叶，落在春天
凝 黎
落叶，秋的象征。黄的银杏，红的枫香，焦的细柳……一片一片，将土地掩盖，装点金秋世界。
其实，春天也有落叶，且还不少。
春天的落叶是秋天没落完的，牢牢抓着枝干，挺过了一整个寒冬。直到新抽的嫩叶在这些老叶的位置长出，它们才知道是时候该走了，要把空间留给下一代了，于是便趁风落下。
春天的落叶往往颜色暗淡，叶片上总有些坑坑洼洼及腐朽的痕迹，人们是看不到秋天落叶那种完整而颜色鲜艳之美的。它们在寒冬中被虫啃食过，老化，僵硬，被无数冻雨打击，有的还积过雪、结过霜、长过冰棱。橙红的变成了暗红，金黄的变成了土黄，还有无数“显老”的黑斑，使它们“容颜衰退”。在春天新生绿色的渲染下，这些顽强的老弱病残更显得卑微而不起眼。它们的数量很少，落下时稀稀拉拉、零零散散，远远没有秋天落叶飘落的壮观。它们铺不满道路，人们行走时触发不了“沙沙”的清脆脚步声，故也不会去关注它们。它们只是在城市的角落被大扫帚聚集在一起，等待被清理或是慢慢腐化，变成腐殖质，深埋于泥土。
虽然并不光鲜亮丽，没有秋天同伴的风采，但它们却见过秋天落叶没见过的。它们是反季节的战士，不向时间屈服。它们不甘在秋天就匆匆结束生命，它们向命运反抗，誓要活到第二年！
它们成功了。
它们淋过雪，见过“风起白花吹帘幕，高洁玉絮季冬下”。它们披过霜，见过“银披层雾绕，素暗草晶消”。它们跨了年，见过“彩光四溢冬尚好，滋滋细雨润黑袍”。它们的反抗使得它们多活了一个季节，见到了那些本分的“秋之骄子”们永远也无法见到的完全不同的世界。虽然它们走得悄无声息，不被人欣赏，不被人赞美，但它们最终也与秋天的落叶一样，化作春泥，滋养树木。它们是一年一载中时间接力的最后一棒，亲手将生命的棒子递给自己的下一代。
春天，不仅有嫩绿，也有枯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