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学泽
会稽山的晨雾记得
鉴湖水的涟漪懂得
一粒种子在1983年的秋风里醒来
沿着古运河的血管寻找土壤
三十一圈年轮缓慢拓印
十二双手掌在时光里传递罗盘
他们用钢笔尖蘸取星光
测量每寸土地与星空的距离
十四盏灯在长夜里交替亮起
墨迹在越州地图上生根
每个坐标都长出教室的轮廓
每道等高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青丝落雪时图纸依然温热
皱纹里游着未写完的方程式
跌倒处总有新芽顶破冻土
灯光漂白过无数个四壁
茶杯与钢笔在子夜对谈
把钢筋混凝土谈成诗的韵脚
把预算表谈成飞翔的骨架
粉笔灰落在蓝图转折处
打桩机将月光夯入地基
当脚手架在晨光中撤退
玻璃窗接住了整片天空
三十一载——
足够藤蔓爬上石柱刻字
足够把一次遥望走成归途
当批文如白鹭栖落案头
古城的经脉忽然接通电流
此刻让我们斟满三江
敬给无名册页里的指纹
敬给墨水瓶中沉淀的星河
这艘停泊三十一年的舟楫
正在解开所有缆绳
驶向比海更辽阔的
另一种蔚蓝
绍兴大学
你的名字不再是
文件堆里颤抖的虚线
而是花岗岩上
刚刚苏醒的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