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席记者 王晓宏 文/摄
“刚刚通过微信谈好一个台州的合作客户，她主要帮人改衣，如果有补衣的生意就会转给我做。”坐在解放北路国商大厦一楼入口处，今年59岁的杨小菊显得异常兴奋。杨小菊是解放路上织补大妈中的一员，而古城内不少裁缝师傅都像她这样利用新媒体营销，把生意做到了全国，让补衣改衣、以旧翻新等老手艺焕发新活力。
解放路上，织补大妈玩起抖音
“梁姐织补，支持全国包邮”“补羊毛衫、衣裤”……在解放北路国商大厦、供销大厦和华联商厦一带，类似招牌随处可见，织补大妈们坐在商场屋檐下，现场提供补衣服务，也有人把织补店开进附近弄堂里。记者粗略数了下，从事织补服务的有10多位，基本都是年龄在60岁上下的女性，当然，也有个别“二代”加入。
杨小菊每天从柯桥区兰亭街道的家里出发，赶到这儿来“上班”。她说从国商大厦开业起，就在这里补衣，已有30多年。今年60多岁的梁姐住在城东，在解放路上补衣的时间跟杨小菊差不多。“我们这个行当能长期生存下来，跟解放路商圈的火热分不开。早些年，解放路上人流大，很多市民拿着衣服找我们织补。这些年大家又开辟了用抖音、小红书等平台营销的路子，开始接全国各地的单子。”梁姐说。
采访时，杨小菊打开自己的抖音号，她给自己取名“杨姐织补天下衣”，推送的视频都是亲手修补衣物的场景。“我注册时间不长，粉丝还不多，但吸引的顾客全国各地都有。”这时，一位安徽的网友跟她互动，很快双方添加微信。“你放心，无缝修复。”单子很快谈成。对方表示会通过快递把需要修补的3件衣服寄过来。
旁边的一位织补大妈也没闲着，她打开自己的抖音，查看是否有网友跟她互动。她的抖音号上发布了129件作品，都是她修补羊毛衫等服饰的画面。“我有1000多位粉丝，点赞超过1.6万，网友赞叹我心灵手巧、补出一片天地。”
新媒体玩得最溜的是方姐，她在抖音、小红书和微信视频号都有账号。“每天全国各地的单子寄过来，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丈夫和儿子、儿媳也帮着我一起织补。”如今，她的生意八成来自外地，还教了不少来自五湖四海的徒弟。
采访时，拿着破衣服前来修补的张先生说，解放路上织补行当长盛不衰，这是城市的烟火气，也跟古城老百姓理性的消费观念分不开。眼下市民购买羊毛衫、羊绒衫和羽绒服的比较多，这些服饰价格都不便宜，出现破洞等情况后，扔掉很可惜，多半会想办法进行修复。
把生意做到全国，织补大妈们靠的是她们精湛的技艺：织补衣物是门技术活，不只是简单地把裂缝、破洞补好，对羊毛衫、羊绒衫等精品服饰，要尽量从修补的衣物上取下原线进行修补，这样才不会有色差；对羽绒服等衣物，则需采取绣补技巧，不同图案不仅填补了破洞，还给服饰添彩。
改衣竞争激烈，有的开辟出新赛道
将生意做大做强的不仅是活跃在解放路上的织补大妈们，还有分布在老街或住宅小区内的“改衣大军”。在北海街道塘南路上，“秀英改衣店”经营多年。“我以前在服装厂做过，有裁缝手艺，退休后开了这家店。”店主李女士说。除了周边居民，如今有不少人循着导航，把衣服送上门来修改、缝补。“但做我们这一行的比较多，周边就有很多家，光靠附近的居民和老客户，一年其实赚不到多少钱，更多的是需要通过新媒体来引流。”
“阿娟改衣店”位于府横街上，店主方冬妹说，这家店是她从别人手中盘过来的，开了30多年。在老城区50多家改衣店中，算是“元老级”。“生意一直红红火火，除了我自身的技术过硬，还有就是靠地段和网络引流。”由于府横街挨着仓桥直街，市民和游客多，有些人会走进店里询问，还有人根据导航找上门，因此顾客既有本地人，也有外地人。
方冬妹年轻时在服装厂上班，后来还卖过服饰，有技术不说，还能一眼看准对方的腰围等细节，因此改衣特别在行。近年来，随着府横街“转职”小吃街，她的改衣生意受到些影响，于是她又琢磨出新赛道。“现在喜欢旗袍和礼服的人比较多，这类服饰对身材特别讲究，所以这类服饰的改衣市场也渐渐大起来，还有不少机会等着我们。”
在改衣领域开辟新赛道的还有东街“欣泽羽绒服店”店主周明财。今年46岁的他，做这一行已有20多年。“我最初在服装厂上班，后来自己开改衣店，再到做羽绒服以旧翻新以及定做羽绒服等。随着我的手艺越来越精，生意也越来越好。”
如今，他利用抖音等媒体引流，生意遍及全国，如新疆、山西等地都有顾客把旧羽绒服邮寄过来，让他翻新。有些顾客喜欢羽绒服的款式，尤其是里面的羽绒，但外层布料破旧，因此翻新时需保留原有羽绒、原有款式，并更新外层布料，材质和颜色不变。这种怀旧式的心态，让以旧翻新生意源源不断。现在他们夫妻俩各开了一家店，每年的收入相当可观。
无论补衣还是改衣，这些从业人员大多有在服装行业摸爬滚打的经历，有着相当的技能功底。“老裁缝们能焕发新活力，跟绍兴本来就是纺织大市分不开，一代又一代人在纺织业内学得一技之长，再走上自食其力之路，他们以传统老手艺支撑起城市烟火气，还是城市文商旅引流的新力量。”绍兴大学商学院罗昌瀚博士说。
采访时，织补大妈们说，现在加入织补队伍的人正在不断增多，解放路上开始出现竞争。她们准备辗转到人流量更大的景区周边提供服务。“我已经跟城市广场附近的绿源电动车店谈好了，节假日去那里摆摊。那边靠着仓桥直街，人气旺。”杨小菊说。
解放路上的织补大妈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