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自古有隐逸之风,如东汉严光、东晋谢安、唐代张志和等隐逸士人,寄迹会稽山水,多以诗书自娱,成为南方隐逸传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北宋时期,越州山阴也有这样一位隐士,他隐于镜湖,天资萧散,鼓琴读书,被称为“真方外之士”。那么,他是谁呢,他在绍兴有哪些故事呢?
赵宗万,字仲囦(渊),山阴(今浙江绍兴)人,主要活动于北宋真宗年间,隐士、书法家、文学家,同时精通医术和道家养生之术。他少年时期就已“知名”,在地方上具有一定的声望和影响力。吴越王钱忠懿(钱俶)对其十分器重,甚至在入朝时想要带他一同前往,但赵宗万以父母年迈为由予以推辞。成年后,赵宗万遍览群籍,学识渊博,怀有经世济民之才,通过了进士考试并被录入礼部名册。
然而,赵宗万天性潇洒闲适,超然物外,对人情世故看得很淡泊,最终选择隐居生活,于壮年在越州府城照水坊建造居所,史称“赵宗万宅”。这里“左瞰平湖(镜湖),前挹秦望(秦望山)”,可见地理位置优越,环境优美。他品格高洁,追求精神自由。隐居期间,赵宗万养了一只鹤,取名丹砂,作为自己的伴侣。他足迹不涉高门权贵,日常以鼓琴读书为乐,怡然自适,隐居长达三十余年。
北宋大中祥符年间,朝廷下诏推举遗逸人才,越州郡守康戬将赵宗万推荐给朝廷。当朝廷征召他时,赵宗万以“吾老矣,不足以任事”为由推辞,同时献上自己撰写的《跛鳖传》,并请求以道家身份自居。朝廷最终同意了他的请求,允许他在家中穿道士服装,满足他的归隐愿望。十余年后,赵宗万在家中去世。
赵宗万学养深厚,多才多艺。在书法艺术方面,他擅长八分、草书、隶书,与陆经、姚宽、王厚之等作为绍兴书法史上的重要人物,在中国书法史上也占有一席之地。在医学知识方面,他精通“俞扁之术”,即古代名医俞跗和扁鹊的医术,同时还懂得辟谷导气等道家养生之术。
在文学创作方面,虽然他的作品大多散佚,但仍留下一些经典诗文。譬如,《跛鳖传》是他的重要著作,其主旨“大抵言古先帝王,自尧、舜以来至于五代,所以理乱兴亡之迹,终设间以自喻,谓能言之而莫之致,犹跛鳖然”。这部作品通过论述历代王朝的兴衰更替,表达了他对政治的深刻思考,同时以跛鳖自喻,暗示自己虽有治国之才却无法施展的无奈。他还留下了著名诗句:“斗悬金印心难动,屏列春山眼暂开。”这句诗表达了他面对功名利禄时的淡泊心境,以及对自然山水的向往之情,这与绍兴的山水文化和隐逸传统高度契合。
赵宗万还热心乡邦事业,曾与知县复建朱储斗门。据宋邵权《宋重修山阴县朱储斗门记》载:“自贞元迄唐,逾五代至我宋景德,历岁百数十,其间毁坏至不可用,则筑塘拥之,用力勤而收功寡,人以为病。山阴隐者赵宗万,号跛鳖先生,因知县事段斐,裒财于众而兴之,斗门复建,稍易以石,民实赖焉。”赵宗万与知县段斐复建朱储斗门,改善了为害几百年的水患问题,而且他还写下石记,以纪时之功。
赵宗万隐居越州,气质非凡,人格魅力十足。北宋乡人华镇评价他:“神宇清明,识度夷旷,终日凝淡若婴儿,真方外之士。”乡人傅崧卿曾为赵宗万赋诗二首,其中一首写道:“鹤书东召竟牢辞,一去骑鲸世莫追。会有丹青遗像在,谁将配食季真祠。”这首诗不仅表达对赵宗万的怀念,还将他与唐代诗人贺知章(贺季真)相提并论,暗示他在绍兴文化史上的地位可以与贺知章比肩,评价不可谓不高。
在南宋《会稽续志》中,张淏批评了以往地方志“凡官至宰辅、侍从则书”的做法,认为应该以行义、学识优劣为取舍,并特别提到了赵宗万等“或以不仕,或以官不达”但有德行的人物,说明赵宗万在越地人物中的地位之重要。后来,《万历绍兴府志》将其列入贤人之列,并详细记载了他的生平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