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学泽
残雪还在风的指缝里流连
天边已传来金属的震颤
不是惊蛰的雷
是一匹马,正踏破冻土的沉默
向我们奔来
它的鬃毛抖落满天霞光
蹄尖溅起的星火
点燃屋檐下翘望的红灯笼
掠过田垄时,沉睡的种子
纷纷伸着懒腰,探出嫩绿的耳朵
它踏过冰河,河水便潺潺解冻
搁浅的小船,摇晃着开始练习飞翔
老农扶着犁把,掌心攥紧整个春天
母亲把年糕端上八仙桌,热气氤氲着祈愿
孩子举着纸马追在风里喊:
“跑快些,把暖意驮到奶奶窗台边!”
我伸出手想抚摸它的脖颈
却只接住一声温热的嘶鸣
原来它从来不是远方的来客
是我们血管里奔流的倔强
是长夜不熄的那盆炭火
是每一次踉跄过后
从骨缝里站起来的,滚烫的明天
此刻,它驮着我们
从岁月的渡口启程
马蹄踏响之处
坚冰碎裂,新绿蔓延
所有蛰伏的希冀
都在这铿锵的鼓点里
——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