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 吴可蒙
3月2日傍晚5点半，上虞道墟街道新屯南村“一壶江南”演出准备室内，呈现一片忙碌景象。戏班子负责人严振兴一边细心帮演员们整理演出服，一边叮嘱着演出细节。在这支十多人的演出队伍里，还有他的妻子徐华珍和儿子严佳栋。从舞龙舞狮到绍剧猴戏，从主角担当到应急补位，一家三口都不逊色，成为当地民间戏曲舞台上一道亮眼的风景。
全国美猴王大赛闯入前20强
今年59岁的严振兴，是陶堰街道亭山村有名的民间艺人，更是一位痴迷猴戏半辈子的“美猴王”。刚刚过去的春节及元宵节前后，正是演出最繁忙的时候，严振兴一家几乎天天连轴转，从村晚舞台到乡间庆典，所到之处总能引来阵阵喝彩。不久前，在陶堰街道村晚的舞台上，严振兴与妻子搭档表演的绍剧猴戏，动作利落、神态传神，一出场便点燃了全场气氛，将晚会推向高潮。
严振兴这身过硬的猴戏功夫，是从年少时一点点磨炼出来的。他十几岁便跟着父亲学戏，父亲教戏严格，容不得半点马虎。严振兴肯吃苦、有韧劲。早年学戏时，因为家里经济条件有限，连一根像样的金箍棒都买不起。其他人练功多用轻便的藤根，他只能捡来沉重的铜管代替。铜管又硬又重，练习时稍不注意就会砸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是家常便饭。为了在舞台上保持挺拔利落的身段，他常年用布带束腰，时间一长，腰部皮肤被勒得溃烂发炎，一圈圈乌黑的印记久久不退。当年的苦早已化作刻进骨子里的戏曲功底。
为了让技艺更加系统专业，他先后进入当年的同乐绍剧团和浙江绍剧团深造，在专业院团里不断打磨唱腔、身段与表演。凭借多年的刻苦与天赋，严振兴的猴戏逐渐形成自己的风格，活灵活现、刚劲有力。后来，他参加央视举办的全国美猴王大赛，一路过关斩将，成功闯入全国前20强。
一家三口都练成了“美猴王”
严振兴的妻子徐华珍是宁波余姚人。刚结婚时，徐华珍对戏曲一窍不通，但耳濡目染，她也慢慢产生了兴趣，跟着严振兴学戏。从最基础的跑龙套、站位置开始学习，白天跟着剧团奔波，晚上在家反复琢磨，日复一日，徐华珍从一个“门外汉”变成了戏班里人人称赞的“全能手”。如今，一场演出不管缺了什么角色，她都能随时顶上。
如今，严家的戏曲传承交到了年轻一代手上。36岁的儿子严佳栋，一开始对传统戏曲并不热衷，从职业院校毕业后，也曾有过别的想法。但随着年龄增长，看着父亲半辈子的坚守与热爱，他慢慢理解了这份事业背后的分量。在父亲的建议下，严佳栋接过接力棒，正式踏入戏曲这一行。
在严佳栋看来，猴戏的难点在于如何表现出作为人神猴三者融合一体的精气神，以及“出手”的功夫，像扔东西、扔宝剑、耍棍棒等，一招一式都有讲究。现在，他经常和父母一起练功、排戏、切磋技艺，动作不到位就反复练，唱腔不标准就仔细琢磨。一家人在练功房里互相纠错、互相鼓励，让技艺更加精湛。
创编“简短版”猴戏适应新需求
大约30年前，严振兴成立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振兴绍剧团”，专门招收民间戏剧爱好者。多年下来，剧团已经有了50多名成员。虽然大多是兼职，但一有演出便从四面八方赶来，每个人都对戏曲满怀热忱。
回顾这些年的变化，严振兴颇有感慨。他说，早年民间戏曲演出市场很好，愿意请戏班的人多，每逢祝寿、庙会、节庆等，戏班常常一场接着一场演。随着社会发展，人们的娱乐方式越来越多，民间戏曲市场也在悄然改变，入行的门槛看似低了，真正愿意沉下心练功的人却不多，剧团面临人才流失、资金短缺、市场萎缩等问题。
面对不断变化的市场，严振兴对绍剧猴戏进行守正创新。“守的是扎实的身段唱腔功底，创新的是形式。”严振兴说，以前的绍剧猴戏演出基本是一两个小时，《三打白骨精》《火焰山》有完整的剧情，唱作念打都会展示个遍。但现在的晚会、庆典，演出时间基本只有8分钟到15分钟，主要展示美猴王抓耳挠腮、耍金箍棒等经典动作。严振兴根据多年演出经验，创编了8分钟、10分钟、15分钟等不同时长的猴戏，以适应不同的舞台需要。
作为青年一代的绍剧猴戏传承者，严佳栋平时除了练好猴戏基本功，也会通过新媒体平台等寻找一些绍剧创新的方法。“为了让绍剧与年轻一代更好地接轨，我想尝试让猴戏与芭蕾舞结合，看看能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严振兴说，演出练功之余，他们一家人也会为绍剧猴戏的传承贡献一点自己的力量，比如到文化馆、乡村文化礼堂给村民、学生授艺，宣传推广绍剧这项非遗，让这门古老艺术在新时代焕发新生。
在陶堰街道村晚舞台上，严振兴表演猴戏。 记者 傅平航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