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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5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日报

多维刻画的乡土史诗

日期: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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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新周刊       上一篇    下一篇

  严国庆

  人与书相见,也是一种缘。在文字间遇见一片旧时光,就如某天归途中,视线刚从高铁车厢窗口收回,忽见一张熟悉的脸……那多是因为对应着我的情感。

  比如,眼前黑麒写的这本书。

  书来到手上,已有一月余。时间上连着腊月和新春,黑麒这部长篇小说的标题——《瓷比土砖光洁》,此时读来,也像是一个美妙的祝愿。

  人在人间,常常想着的,不过是希望“这比那……”“今日比昨天……”省略号里是什么,尊重各人的选择。因此,我很愉快地认为,黑麒的三十多万字小说长在篇幅,精短在口头语一般的标题里想要揭示的常识,以及尊重常识之中更容易抵达的“光洁”。

  于是我在立春的祝愿里,也借了这个标题,嵌入“瓷比土砖光洁”。当然微信的收信人是:金海江。这是作家黑麒的本名。他回我,也用这六字,外加一个感叹号。

  黑麒话不多,但不妨碍他以书写的方式把长长的故事讲开。《瓷比土砖光洁》里边,有村庄,有瓷厂,有砖窑的火光,有爱情的流水……他用很缓的篇幅讲着故事,我用很慢的时间读着故事——黑麒是个蛮会讲故事的人。

  村庄名叫浪子。这大概也是黑麒观察我们这个国度改革开放的一个原点:农村不缺泥土,建窑烧砖正是常识使然;曾经的农村工业化改革,很多便是从做“土”文章起头的。一个窑厂红彤彤地烧,一个窑厂熄火了。而点起的那把火,已热在农人心中。那团用希望做燃料的火种,再也不曾散去——这构成中国发展的乡土逻辑。这里,除了有改变的勇气,还有完成改变的常识。

  此中见时代。看得出,作家黑麒是写给他所熟悉的时代的,用自己的方式向时代致敬。

  村里有个年轻人,云闲野。在他适龄当兵、退伍就业之后,经历农村、企业以及城乡社会生活各个层面剧变的岁月——他看见“比”的种种可能与现实。作者用生活积累中所感知的那些事物,比如企业生产中的硅酸盐研究等流程和术语,比如稀罕的白色裙子、的确良白衬衫,还有某大楼前的银白色小轿车、沿海开放、糙米白皮肤和少林寺电影海报等等,如相机调焦一般,将过往设为远景、中景和近景。而云闲野等一群青年,就在这样的场景切换之中,调和着青春的颜色,力求调和得与时代、与他们所悄悄爱上的人和事物并肩……

  从这个意义上说,《瓷比土砖光洁》亦是一部青春之书——抒写青春,致敬那些岁月的沸腾与壮阔。

  黑麒必定是一个经历者,我也是。所不同的是,他还是书写者,笔下的时代、现实、人心和爱,都试图以“光洁”来承载进步与尊严,理想和意义。

  再见那张亲切、亲爱的报纸,让我秒回上世纪90年代。黑麒把一张报纸的名字——《绍兴县报》,永久地标在了《瓷比土砖光洁》的字里行间。那个年代的头几年,绍兴县有了《绍兴县报》,它由《绍兴经济报》变更而来。我和当年的同事都是亲历者。

  黑麒在他讲述的故事里,诉说:闲野的稿件在曲冬指导下,最终被刊在《绍兴县报》的副刊上,一时名噪洁达公司,文依农(洁达公司员工)的姓名则在青龙镇一带企业和坊间成为美谈……让小说中的人物,与一张曾经真实存在过的报纸发生友好关系,有黑麒的思虑,其间的信息量是广大的——那个年代,与一张报纸往来,或投稿报道新闻,或写着写着进了媒体单位,或在供职单位里成了与文字打交道打得无比热乎、吃香的人,或向作家靠近,是许多青年的路……

  闲野的一段旧时光,让我竟有莫名的亢奋。亢奋的由头很简单,我青春时期的十几个冬季,都燃烧在这张报纸里,享受新闻的热气腾腾、气象万千。在那个年代,几乎每天有砖窑点火或预备点火、纺企开业或准备开业,以及中外合作合资项目签约和即将签约的消息;每天,报纸上整版祝贺广告、形象策划稿,排队争上封底版,由最初的套红到彩印,于乡村、集镇和城市渲染出一片燃情热烈的火红……

  黑麒写下的,或许就包含与《绍兴县报》存续时间相重合的某段时光里我们绍兴的故事。

  作者系绍兴市评协名誉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