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习记者 张娜 文/摄
“现烤鳗鱼片，可以免费试吃！”绍兴城市广场的新春市集迎来熙攘人群，陈清军熟练地用刀将刚出锅的鳗鱼切成块，放入试吃盘中。春节的绍兴，古城街巷张灯结彩，年味在青砖黛瓦间缓缓流淌。随着“古城过大年”系列活动全面拉开帷幕，一位老熟人如约而至，台州温岭摊主陈清军带着他的现烤鱼片，出现在绍兴市集，用远胜于常人的勤劳与坚韧，在绍兴度过一个忙碌的新春佳节。
今年春节，陈清军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几乎全程扎根绍兴。2月11日，提前结束杭州的展销活动后，陈清军便马不停蹄收拾摊位和设备，驱车赶来绍兴，正式入驻城市广场新春市集，一直忙碌到2月23日活动收官。整个春节期间，他只在2月15日晚至2月16日（除夕）市集暂停期间短暂返回台州老家，与家人匆匆团聚，其余时间全都坚守在绍兴的摊位前，度过了一个忙碌而充实的“勤劳春节”。
这位来自台州温岭的摊主，早已不是绍兴市集里的“陌生人”。从山阴城隍庙会到“古城过大年”活动，他带着东海的鲜美与奔波的热忱，一次次奔赴这座千年古城，把绍兴当作了“第二故乡”。这位朴实勤劳的摊主，不仅用烟火气温暖着城市，人生履历更是无比丰富：他曾是东海直播先锋，历经多段创业历程，如今专注经营现烤鱼片生意，更曾在寒夜中挺身而出，跳水救人诠释了凡人善举。在绍兴的这个春节，他的故事藏在烟火气里，既有为生活奔波的踏实，也有不事张扬的善良，更有对未来的清晰憧憬。
这份奔波背后，是普通人对家庭的责任与对生活的热爱。2月15日晚，结束绍兴的营业后，陈清军连夜驱车返回台州，到家时已是16日凌晨时分。尽管归乡心切，他却没能与所有家人团圆。他的兄长和姐夫常年在海上作业，春节也在海上度过。他本想回去探望母亲，又怕自己一回家，母亲就要忙前忙后采购食材，不想给老人添麻烦，最终只是和妻子、丈母娘等人在家吃了团圆饭。短短一日团聚后，2月17日凌晨3点，陈清军便起床返程，清晨8点多就准时抵达绍兴摊位，开始一天的营业。他的妻子也在温岭新天地市集坚守摊位，从正月初一开始一直要忙到元宵节前后，夫妻二人两地奔波、各自忙碌，用坚守撑起家庭的希望，成为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春节期间大量游客涌进古城，市集客流激增，为了更好地服务顾客，陈清军早早做好了准备。他通过小红书发布兼职招募信息，根据客流灵活调配人手：初一、初二用了两名兼职人员，初三至初五各一名兼职人员，自己负责烤制，而其他人负责切割鱼片和打包售卖，大家分工协作保障摊位高效运转。住宿上，为了节省开支，他也精打细算，春节期间越城区酒店房价上涨，他便提前预订了上虞的住处，宁愿每天多跑一段路，也要省下房费。每天清晨7点，他准时起床洗漱、吃早餐，8点40分左右驱车抵达摊位，开始备料、清洁设备，从不懈怠。由于忙的时候顾不上吃中饭，陈清军会特意在早餐时吃得更饱一些，好顶过中午的饥饿，而晚饭有时甚至会在晚上9点收摊以后再吃。
正月初一是整个春节期间市集最热闹、生意最红火的一天。当晚，2000架无人机从绍兴市第一初级中学教育集团（龙山校区）腾空而起，不断变换阵形的新春福字、醒狮贺岁等精美图案与文字点亮了绍兴的夜空，也吸引了大量市民与游客涌入市集。人头攒动中，陈清军的现烤鱼片摊位前格外热闹，现烤的鲜香裹挟着年味，让不少游客驻足购买，摊位前排起长队，当天营业额近万元，成为新春市集里的人气摊位。
顾客排长队就为看现烤
陈清军的摊位，不仅有海味的鲜香，更有“沉浸式体验”。很多顾客前来，就是为了看一场现烤表演。开机后，将压烤机温度升至150℃以及后续程序需要十几分钟等待，不少顾客却心甘情愿驻足，只为亲眼观看鱼片烤制的全过程。陈清军熟练地利用最大空间将鱼片铺在烤盘上，用喷壶轻轻喷上几层油，合上机器正反压制，金黄的鱼片渐渐熟透，鲜香瞬间弥漫开来。随后再将烤好的鱼片放入压延机，经过齿轮碾压疏松、拉长，口感更为松软。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可见，香气扑鼻的场景，总能吸引大批路人围观，不少人看完烤制过程当场购买，每烤一锅，摊位前就会迎来一波购买小高峰。
多年的市集经营，让陈清军深谙顾客喜好，他的产品也力求紧跟市场需求，不断迭代升级。2025年，在原有产品基础上，他推出炭烤鱿鱼丝、炭烤鱿鱼条、现烤红娘鱼片等产品，凭借扎实口感与实在用料收获一大批顾客。今年“古城过大年”活动，他又带来白姑鱼、鳊鱼两款新品，一盒仅售10元，价格亲民、分量实在，一经推出就备受欢迎。对于老顾客，陈清军更是心怀感恩，把这款新品当作心意好礼，只要是认识他或是曾经在线上线下购买过产品的老顾客，他都会免费送上一盒，用朴实的方式回馈大家的支持与厚爱。
绍兴市民黄女士和老公就是陈清军的回头客。逛市集时，她一眼就认出了熟悉的摊位，惊喜地上前询问：“你之前是不是在越王城文化广场摆过摊？”原来，在上一届“古城过大年”活动中，黄女士就购买过他的鱼片，对这口感留下了深刻的味觉记忆。今年又遇上，欣然买走两包鳗鱼片，还获得陈清军赠送的一盒白姑鱼。黄女士走前还热情地叮嘱：“一定要多来绍兴呀，这里好些人想买你的鱼片。”简单的话语，藏着绍兴市民对这位外地摊主的认可与喜爱。还有不少人通过新闻报道认出他，笑着打招呼：“诶，这不就是跳水救人的摊主吗？”“古城过大年”活动的演艺人员试吃后，自发为他安利推荐。口口相传中，陈清军的鱼片摊位名气越来越大。
拒把新闻报道用于宣传
走近陈清军的摊位，最引人注目的不是整齐摆放的鱼片，而是悬挂在摊位上方的大鱿鱼和安康鱼，经过风干早已变成深黑色，成为摊位独有的“招牌”。这两位“老伙计”，陈清军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常年悬挂在摊位上，独特的造型引得不少路人驻足拍照，成为市集里的小亮点。遇到带孩子的顾客，小朋友总会好奇地指着风干鱼提问，陈清军则耐心解答，笑着告诉孩子这是安康鱼，还打趣说：“过年认识了安康鱼，还吃到了现烤鱼片，寒假作文又多了一个好素材。”温和的语气、朴实的话语，总能逗得孩子和家长开怀大笑，让小小的摊位充满温情。
从早到晚，长时间守在摊位前，很多人会觉得枯燥无聊，但陈清军早年的出海经历，早已磨炼出他沉稳坚韧的性格。他回忆，年轻时出海捕鱼，要在50米的船里待上三个月，远离陆地、远离人群，只能靠看小说、听音乐、和同伴打牌打发时间。和那段日子相比，如今在热闹的市集里摆摊，有顾客往来、有朋友相伴，氛围已经不知道好多少。“一个人过节早就习惯了，孤独是我的常态。”当问及独自度过春节的感受，他平静地表示，已经不觉得有什么了，能和顾客打趣、和家人通电话已经很好了，虽然偶尔一个人吃饭时会觉得孤单，但摆摊的工作就是这样：在最热闹的节日赚钱。一想到家人，想到为生活拼搏的意义，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很多顾客认识陈清军，是因为他的现烤鱼片。而不少人记住他，还因为他寒夜救人的义举。在第三届山阴城隍庙会结束后的2026年1月5日，在风则江边住宿的陈清军得知有人落水，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入冰冷的江水，奋力将人救起。事后，他默默离开，没有主动向任何人提起，依旧回归平凡的摆摊生活。即便后来与相熟的阿飞麻糍摊主再次相遇，他也没提自己的善举。有人建议他把相关新闻报道贴在摊位上，他只是淡淡一笑：“事情都过去了，没必要拿出来为自己宣传。”在他心里，救人是本能，是每个人遇到都会做的事情，而不是宣传的工具。
在绍摆摊暖心收获一箩筐
在绍兴设摊的这些日子，陈清军真切感受到这座城市的温度与善意。常年奔走在浙江省内各大市集，他见过不少地方对商户管理严苛、流程复杂：有的活动卸货要收取50元费用，车辆进场还要拿着条子开到2公里外的地方盖章，再折返进场，耗时又费力。而绍兴的“古城过大年”活动，从细处入手体现人性化服务：为商户提供便捷的卸货通道，用电也全程免费，省去了商户的诸多麻烦。这份贴心与包容，让常年在外奔波的陈清军倍感温暖。他也乐意把绍兴当作重点经营城市，一次次在各种活动期间如约而至。
在新春市集里，除了顾客的互动，陈清军还收获了友情。诸暨阿飞麻糍摊主赵飞和陈君祥夫妇已是陈清军老友，他们相互照应。赵飞夫妇连续3年参加绍兴“古城过大年”活动，他们家的麻糍切成片状，内裹红糖芝麻，外层裹满黄豆粉，也是市集里的热门小吃。因为常年一起奔走于各大展会与市集，相邻摆摊或打照面的次数多了，陈清军与赵飞夫妇渐渐熟络起来。不过，陈清军寒夜救人的事迹，赵飞夫妇也是后来从浙江省农家小吃协会和山阴城隍庙会群转载的新闻报道才得知的。“我们知道后都特别震惊，但也不意外，陈老板人真的很好，平时对我们特别热情。”陈君祥说。
春节期间，两家摊位互帮互助，成为市集里的暖心一幕。太阳过大时，阿飞麻糍店会把遮阳伞借给陈清军，以防他的烤鱼片机器过热；陈清军看到赵飞推着沉重的小推车吃力时，主动钻出摊位上前帮忙。初一至初七，两家还相约一起吃中饭，离家近的阿飞麻糍摊位装备齐全，带了电饭锅和蒸笼，可以现场烹饪食物，陈君祥还会从家里带来新鲜菜品一起就餐。“他老婆不在这里，也是一个人。大家关系好，一起吃也热闹一点。”陈君祥表示。对赵飞夫妇而言，常年在外奔波打拼已是生活常态。“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每次活动结束就是初八，回去想约亲戚，结果亲戚都上班去了。”陈君祥笑着打趣，她的女儿、母亲也在春节忙的时候过来帮忙，一家人齐心协力，让小小的摊位充满温情。
陈清军的坚守与用心，有了不少收获。目前，已有一家绍兴本地健康产品工作室与他洽谈合作。工作室负责人魏女士购买过他的鱼片，觉得现烤产品口感好、比较健康，主动提出想合作售卖。在魏女士这里，目前已经有顾客下好订单，只待邮费恢复正常价位后发货。
摊位暂时撤离，缘分或许才刚开始
与绍兴的人与事结缘许久，陈清军最大的新年愿望，就是在绍兴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固定店面。目前，他已经实地探访了解放路、府横街等地段，希望能找到位置合适、租金合理的店铺，真正扎根绍兴。对于未来，他有着清晰而详细的线上线下规划：线上，打造专属直播账号，开启直播带货，上架各类海味产品，同时运营粉丝社群，把老顾客聚集在一起，每月开展抽奖活动，或是把带鱼等海产品以成本价回馈粉丝，拉近与顾客的距离；线下，拓展代卖分销渠道，自己负责烤制产品，招募代卖人员把产品销往省内各大城市市集，扩大经营规模。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想法，销售从东海捕捞上来后急冻保鲜的新鲜海鱼，运往绍兴售卖，让广大市民尝到原汁原味、新鲜直达的东海鲜味。
正月初七下午，趁着客流稍缓，陈清军决定提前收摊，为这段绍兴新春市集之旅作阶段性收尾。收摊前，他仔仔细细清洁每一台设备，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把洗洁精倒在压烤机烤盘上，反复刷洗，去除油污与焦印。压延机的齿轮里，卡进了不少鱼片碎末，虽然营业期间时常清理，但回家后还要拆开机器深度清洁、保养上油。细心的他，在机器下方铺了一块毛毡布，营业期间掉落的鱼肉碎屑全都落在布上，收摊时一卷一收，就能把垃圾打包干净，极大减轻了现场清洁人员的工作量。
机器旁的箱子里还放着几天营业下来，积攒了足足10斤的鱼片边角料，里面有现烤鱼片切片时剔除的鱼尾，还有试吃剩下的碎末。这些看似无用的边角料，陈清军也妥善利用，他早已和温岭当地收养流浪猫的阿姨达成合作，免费把边角料送给流浪猫食用，积攒到一定数量，阿姨就会到温岭新天地的摊位自取。小小的善举，既避免了浪费，也为小动物带去温暖。
收拾完设备与货品，陈清军用小推车一趟趟搬运装车，确认摊位清洁干净、设备摆放妥当后，他驾车缓缓驶离城市广场，带走了勤劳的收获，而他留在绍兴的烟火美食与温暖善意，却长久留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