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王桥。
■ 记者 王宏超 文/摄（除署名外）
近期，浙产重大历史题材剧《太平年》热播刷屏，该剧以五代十国乱世为底色，聚焦吴越国“纳土归宋”的千古创举，围绕吴越王钱弘俶的成长抉择铺展叙事，在金戈铁马与烟雨江南间，书写了一段以苍生为念、追求天下太平的传奇篇章。随着剧情走红全网，吴越文化再度走进大众视野，而有着2500多年建城史的绍兴古城，正是这段历史的核心承载地之一。
《太平年》历史顾问胡耀飞表示：“越州设大都督府，是浙东最高军政中心，地位仅次于杭州，绝非一般州府。”
在吴越国时期，绍兴（时称越州）被定为东府，亦称东都、行都，与西府杭州并称两都，是钱氏王室肇基立业、经略东南之地。千年风雨过后，吴越国的金戈铁马早已远去，但钱氏治越的功业、安民的初心，仍沉淀在古城的街巷、桥阁、园林与地名之中，成为越地文脉里鲜活的历史印记。
吴越国由钱镠于五代初期建立，自后梁开平元年（907）钱镠受封吴越王，至北宋太平兴国三年（978）钱弘俶“纳土归宋”，立国七十二年。而钱镠与越州的渊源，远早于吴越建国。
唐僖宗中和二年（882），浙东刘汉宏占据越州起兵叛乱，钱镠受杭州刺史董昌指派，率军挥师东进，历经多年鏖战，于光启二年（886）攻克越州，平定一方战乱。本是功臣的董昌，却在权势膨胀中迷失本心，乾宁二年（895），他在越州僭号称帝，建立“大越罗平国”，他为钱镠加官进爵，试图拉拢其共谋割据。面对董昌的倒行逆施，钱镠坚守臣节，奉唐昭宗之命讨伐逆贼。乾宁三年（896），钱镠麾下大将顾全武攻破越州城，生擒董昌，终结了浙东连续十余年的战乱动荡。为彰其功，唐昭宗拜钱镠为镇海、镇东军节度使，钱镠赴越州接受任命，正式确立“杭为西府、越为东府”的两都格局，牢牢掌控浙东浙西广袤之地，为吴越国的建立奠定坚实根基。
董昌僭越之时，曾在越州蕺山为自己建造生祠，如今还保存着《董昌生祠题记》。当时董昌的倒行逆施沦为历史笑柄。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钱镠平定战乱、安抚百姓，越州百姓对其敬重有加。钱镠以越州为统治腹地，确立“立足杭、越，控制周边”的核心策略，在越州设立大都督府，作为浙东政治中心，仿唐制构建“两都体系”，将越州的战略地位提升到一定的高度。
五代十国战乱频仍，中原政权更迭不止，各地割据势力混战不休，而钱氏政权始终坚守“尊奉中原、保境安民”的国策，不兴兵戈、不扰民生，全力守护两浙安宁。这一明智抉择，让越州乃至整个两浙地区赢得数十年相对和平稳定的发展环境，农业精耕细作、手工业蓬勃兴盛、海外贸易往来频繁，成为乱世中难得的富庶安乐之地。作为吴越国东府，越州的越窑青瓷温润如玉、越地丝绸精美绝伦，既是供奉中原王朝的贡品，也是远销海外的名品。钱镠勤政爱民、兴修水利、劝课农桑，将越州治理得物阜民丰、百姓安乐。
千年岁月流转，钱氏治越的历史痕迹，并未被时光掩埋，而是融入绍兴古城的肌理之中。如今漫步绍兴古城，随处可见吴越国留下的文化印记。
人民中路的观音弄，因当年钱镠崇尚佛教、在此兴建观音院而得名；月池坊的地名沿用至今，源自钱镠疏浚的日池、月池，传说钱镠因常年征战罹患眼疾，挖池取水以洗目，如今池虽不复旧貌，地名却承载着这段轶事；府河之畔的越王埠，是钱镠往来杭越、乘船上下的码头，从越王埠经轩亭口通往府山王宫的府横街，至今仍是古城繁华街巷；延安路越城区政府所在地，正是当年钱武肃王祠遗址，钱镠去世后，其子钱元瓘在此建祠祭祀，是浙江最早的钱王祠，历经宋、元、明、清，香火绵延不绝，钱王祠前的地名，成为百姓铭记钱王功绩的鲜活见证。
国内对于吴越国的研究，从原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王士伦开始，他的代表作有《五代吴越国王投简》等，他对越州给予了充分关注，实地考察过吴越国遗迹。
除了这些文化地标，钱氏子孙也在越地繁衍生息：越城区范围内就有昌安街、孙端、马山等地有钱氏子孙聚居；更大范围内，还有诸暨江藻钱池村、嵊州长乐等。上海知名报人钱汉东是钱镠后裔，他是诸暨江藻钱池村人，担任过上海钱镠研究会会长。据他考证，1949年5月，长乐钱氏族人将铁券捐献给国家，由浙江省文物管理委员会保管。
如今，这些散落于各地的珍品、遗迹与地名，因《太平年》的爆火持续得到关注，它们“诉说”着吴越国与越地的不解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