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茹晨鸿
运河申遗之路
2500年前,吴王夫差挖邗沟、筑邗城,拉开了中国大运河勃兴的序曲。大运河连接了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流域,把中国最主要的水系串了起来,沟通南北,贯穿古今。
“大运河是中华民族的血脉,也是中华民族的文脉。”朱炳仁说。
然而,彼时的京杭大运河却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运河枢纽遗址遭到严重破坏,沿线一些重要的历史遗迹消失,很多河道不仅污水横流,甚至还存在断流的情况。与急迫现实相对的是,行政区划的壁垒让保护工作变得有些“支离破碎”。
朱炳仁系统回顾了大运河申遗工作的推进。
2005年12月15日,他与罗哲文、郑孝燮在杭州参加一个会议时,聊到了三个人都心心念念的大运河。经过一番沟通,三人一拍即合,希望以联名致信的方式,唤醒沿线城市的保护意识,凝聚申遗共识。对于大运河申遗,他们认为一天也耽误不得,三人委托《人民日报》海外版高级记者齐欣连夜起草了“呼吁信”,并亲自修改定稿,寄给了运河沿线18个城市的市长。
呼吁信不长,只有800多字,但字字珠玑。大运河申遗为何重要?谁来参与?怎样发挥最大效益?……一系列问题都能在信中找到答案。“这封信就像一把发令枪,大家很快应声而动集聚在一起,可以说,这封信把大运河申遗工作推上了‘高速路’。”朱炳仁感慨道。
信函发出3个月后,2006年全国两会期间,58位全国政协委员联合签名,提出了关于京杭大运河申遗与保护的提案,引发轰动。
2006年和2007年,朱炳仁和罗哲文一起随全国政协考察团两次全程考察大运河,沿着1797公里的河道,完成了对运河沿线6省市、18个城市、30余个县区的实地调研。
行程密集时,朱炳仁半个月内三上运河城市踏访。他还曾随考察团到运河沿线的古镇走了一圈。“古镇就像大运河串起来的一串明珠,每一颗都在闪光。”朱炳仁说,例如,京杭大运河的起点杭州塘栖古镇,这里不仅有大运河上唯一一座七孔石桥广济桥,还有乾隆御碑等多项历史遗存和传统手工艺品。
随着考察不断深入,此后,隋唐运河、浙东运河等遗产段陆续被纳入申遗范畴,申遗焦点也从“京杭大运河”变成了“中国大运河”。历经3111个日夜,2014年6月22日,第38届世界遗产大会上传来喜讯:中国大运河申遗成功!
传承运河文化
在艺术创作层面,朱炳仁专注于以铜为载体,通过不同形式的作品来表现大运河文化。
如《大运千秋》巨幅铜壁画,长28米,高2.5米,上铸有扬州市花琼花、市树杨柳以及扬州的代表建筑彩虹桥、大明寺。画面里,隋炀帝站在船头,波浪拍打着船身。另有匍匐着数以千计的“着杂锦采装袄子、行缠、鞋袜”的拉纤殿脚之人。壁画展现了隋炀帝巡游运河时一派繁花似锦的景象。
在艺术结构上,壁画一改历来江河长卷纵向流水式构图模式,创造性地以运河横剖面为创作舞台。以隋炀帝为中心的龙舟与漕运船队浩浩荡荡驶来,正眼望去,船队首尾相接,直达天际。这种另类的视觉艺术表现手法造就了大运河宏大宽广而气吞河山的气势,是运河艺术表现史上开创性的突破。
“壁画于2007年9月落成,右上方有我的题书‘大运千秋’,寓意着大运河为中华民族的和谐发展带来千秋大运,下有郑孝燮、罗哲文题词:‘舳舻蔽日,江河直下。运河与文气,最忆扬州。’‘运河三老’共同在一幅运河艺术作品上留名,这也是唯一的一次。”朱炳仁表示。
而朱炳仁为北京大运河博物馆制作的系列铜船,以高度写实的手法复现漕运记忆。漕运文化,是大运河文化的灵魂。千百年来,漕运船是大运河联通南北的物质纽带,促进了中国南北经济、社会和文化的交流。他创作的三艘铜船,再现了经典古籍中漕运船的壮丽风采。除了遵照原型在细节及整体上进行复原,铜船船身还复现了古代人们在运河上的一些场景,如漕运工人运粮、徽班进京演出、书生赴京赶考等等,让年代久远的漕运文化可触摸、可感知。
“希望人们观看这三艘铜船时,能够了解到大运河的船运史,知道古人是如何在运河上行船的,需要克服哪些困难,体现了多少水工智慧。”朱炳仁表示,三艘铜船从杭州启航进京,在北京大运河博物馆展出,既展现大运河丰富的历史文化遗产,让大家可以近距离感受大运河文化,也体现京杭两地携手共架文脉赓续新桥梁,驶向未来新航向。
此外,正在大运河诗路艺术展中展出的“运河之光”装置,则运用其独创的熔铜技艺,以自由流淌的形态抽象表现运河水的灵动,探索传统材质在当代艺术语言中的转化。
对于运河文化的当代传播、文创开发等议题,朱炳仁表示,当下的核心在于如何将古老的运河文化“活化”,使之更深入地融入现代生活,实现真正的传承与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