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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日报

会稽隐士何子季

日期: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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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5版:古城       上一篇    下一篇

  杜甫在一首诗中这么说:“若耶溪,云门寺,吾独何为在泥滓?青鞋布袜从此始。”绍兴云门寺之所以成为令人向往的隐居之地,多少与南朝时期的一位何姓处士有关。他退隐会稽,聚徒授业,却令当朝天子、王公贵族愈加青睐,不仅带火了会稽的云门寺、秦望山,后人还将他隐居的山命名为何山,将他居处的井命名为何公井。那么,他是谁呢?他在会稽流传的又有哪些故事呢?

  何胤(446-531),字子季,更字胤叔,庐江郡灊县(今安徽霍山县)人,南朝齐梁间文学家。起家齐秘书郎,出为建安太守,后入为国子祭酒,主持修撰新礼,与王俭、江淹、丘迟等多有来往,当时入国子受学者,有钟嵘、徐勉等。何胤学问广博,儒、玄、释兼治,著有《周易注》《毛诗总集》《礼记隐义》等。

  南齐建武四年(497),何胤五十一岁时,弃官退隐,抗表还会稽,“以会稽山多灵异,往游焉,居若邪山云门寺。”何胤有眼光,若邪山是个好地方。朝廷征辟其为军谋祭酒,他上书说:“若邪擅美东区,山川相属,前世嘉赏,是为乐土。”其后,何胤于会稽山中开馆讲学。萧衍称帝,屡次征召,皆不就。朝廷下令由山阴库按月拨付五万钱作为俸禄,何胤拒不接受。梁武帝萧衍弘扬儒学,重视教育,下令派遣何子朗、孔寿等六人前往会稽拜师求学。此外,会稽太守衡阳王萧元简对何胤也极为敬重,每月常亲自驾车前往其居所,与之谈论学问。

  何胤因若邪山地势狭窄,无法容纳众多学生,遂迁至秦望山。秦望山有飞泉,环境清幽,何胤在此建学舍、筑围墙,并另设小室独居,亲自管理门户,连僮仆也不得随意进出。何胤每日晨起,便立于阁前,听泉声潺潺,望云霭缭绕,心旷神怡。他还在山侧营田二顷,虽非沃土,却可自给自足。讲学之余,常携生徒游于田间,指点农事,笑谈古今,其乐融融。

  其实,围绕何胤迁徙秦望山还有一段灵异故事,而且正史《南齐书》中有载,真是令人奇怪。话说何胤将在秦望山建房子,忽见二人身着玄冠,容貌伟岸,立于山径之上。何胤初以为是山野樵夫,未予理会。那二人却上前一步,稽首问曰:“君欲居此邪?”胤答:“是的。”二人复指一处云:“此中殊吉,可避洪涝,宜于讲学。”言毕,忽化作清风,飘然而去。何胤依其言,于所指处筑室。没过多久,山洪暴发,树石倒拔,而何胤所居室岿然独存。

  衡阳王萧元简听说了这件奇事,大为惊叹,便命记室参军、《诗品》作者钟嵘作《瑞室颂》,刻石以彰其德。萧元简与何胤情谊深厚,常遣使问安,并赠书卷、珍馐。何胤亦以诗答谢,言其志趣高洁,不慕荣利。萧元简读后叹曰:“此真隐士也!”遂命人于山下建亭,以彰其德,并亲书“清隐亭”三字,刻于石上。

  梁天监十三年(514),萧元简将入建康,为给事黄门侍郎,临行前入山向何胤辞行。送至都赐埭,去郡三里,何胤执萧元简之手,感激涕零地说:“我早已弃绝人事,交游的道路断绝。不是您贵人降临山林,哪会重见郡城呢?君走后,此地的游览,就要断绝了。”说罢二人早已泪眼朦胧,大有“执手相看泪眼”的深情厚谊。

  都赐,即都泗,也就是今越城都泗门一带。嘉泰《会稽志》载:“都泗堰,在县东三里。宋何胤至都赐埭,去郡三里,因曰:仆弃人事,此埭之游,于今绝矣。”何胤为好友破例入城送行的举动令人动容,后人还将这段故事写进有关都泗门的诗中。如南宋楼钥《三日不得过都泗堰》:“南朝何公栖禹穴,嘉遁悠然志高洁。一朝送人都泗埭,归叹此途于此绝。”

  萧元简去后,何胤仍居秦望山,讲学不辍。学徒日众,声名远播。在这里从政的官员,莫不毕至,求教于何胤。何胤亦慷慨解囊,助其修学,于是会稽文风因之而盛。后来,何胤七十二岁时移居吴地,“作《别山诗》一首,言甚凄怆”。何胤隐居会稽山中二十年,用功至勤,用情至深,流风余韵,传扬千年。如今,我们入山寻觅何山、何公井之遗迹,足可发思古之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