蕺山为绍兴古城内三座主要小山之一,也是绍兴的主要历史文化名山。蕺山之名源于此山盛产蕺草,相传越王勾践尝吴王夫差秽后常于此采蕺而食得名。因东晋王羲之别业在蕺山南麓,又名王家山。又因王羲之舍宅为寺名戒珠寺,一称戒珠山。山上曾有董昌生祠、三范祠、北天竺、蕺山亭、蕺山书院等众多建筑,历史上盛况非同一般。如今蕺山已经修复的主要建筑有文笔塔、蕺山书院、蕺山亭等。其实,蕺山上曾经有一座兼山亭,也很有历史,很值得一讲。
据康熙《山阴县志》载:“兼山亭,在县治西北蕺山巅。嘉靖十五年,知府汤绍恩、推官陈让建,以山居艮方,故名。”
可知,兼山亭建于嘉靖十五年,即公元1536年,建设者汤绍恩于1535年任绍兴知府,在越建三江闸,兴修学宫,广设社学,缓刑罚,恤贫弱,旌节孝,济灾荒。为官造福一方,深得百姓爱戴。陈让于1535年任绍兴府推官,在任正风俗,明教化,辅助汤绍恩建三江闸。作为辅佐之官,乾隆《绍兴府志》将其列为名宦,自然有过人之处。为什么取名兼山亭呢?是因为蕺山位于艮方。艮与“兼山”的关系,最早见于《周易》艮卦的卦辞:“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可见兼山亭是富含文化的一座亭子。
但是,兼山亭在建成一段时间后,因年深日久而废圮,一说山顶的建筑曾改称“表海亭”。清初学人毛奇龄《西河诗话》云:“蕺山,即故越王采蕺地也。旧有兼山亭,今累累特荒塳耳。”可知此时兼山亭已颓败。据康熙《绍兴府志》载:“兼山亭……国朝康熙二十年,知府王之宾重建。”康熙二十年,即公元1681年,这座亭子得到重建并再次命名为“兼山亭”。重建者为王之宾,奉天沈阳人,荫生,康熙十九年任绍兴知府,曾于康熙二十二年(1683)主持修纂《绍兴府志》,为康熙年间绍兴府志修纂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王之宾重建兼山亭后,当时的山阴知县范其铸曾作记并赋诗纪念,是如今了解兼山亭与王之宾的重要文献资料。从记中可知,王之宾到任后“举凡政之有裨于士民,为之立纲陈纪,振衰起弊,百度聿新,风俗不变”,并广泛搜罗有名的才俊,选拔其中表现最为突出的,为绍兴人民所推崇赞许。
王之宾在处理政务之余,想到蕺山上前贤所建的兼山亭仅留下遗迹,其他建筑已不复存在,又了解到兼山亭关系绍兴的文明气韵以及学校的振兴,于是决定重建,并率先捐出自己的俸禄以作表率,之后筹备材料,聚集工匠建设装修。到了第二年的三月上巳日,亭子终于落成,仍然叫作兼山亭。登亭可以眺望江山的秀丽景色,瞻仰百姓的繁荣昌盛,不仅仅是当作让人心意畅快、耳目愉悦,登高游览好去处。
范其铸又在诗中说:“云满千家映雉堞,风吹万户漾桑麻。雕梁新构承朝日,画栋重开噪晚鸦。”诗句写出了兼山亭的高峻壮丽景象。康熙年间的教育家、浙江兰溪人唐彪也曾登临兼山亭并作诗:“戢亭重峙使君游,画栋巍峨起越州……何幸追随分讲席,右军犹见旧风流。”兼山亭雕梁画栋,巍峨雄峻,真有当年王羲之兰亭雅集之风流神采。
兼山亭终究未能抵过岁月的消磨,如今已消失不存,但由于蕺山尚在,文献长存,所以兼山亭的风采仍可追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