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马故事多
怀 谷
西方有“白马王子”之名，在《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中均有出现，是女性的梦中情人，具有翩翩风度与脉脉温情。东方女性则称情人为“郎”，而且往往与“马”相关，有唐宋词作可以为证。如温庭筠的《河传·湖上》：“荡子天涯归棹远，春已晚，莺语空断肠。若耶溪，溪水西，柳堤，不闻郎马嘶。”又如周邦彦的《醉桃源》：“冬衣初染远山青，双丝云雁绫，夜寒袖湿欲成冰，都缘珠泪零。情黯黯，闷腾腾，身如秋后蝇，若教随马逐郎行，不辞多少程。”因此，后来就有人将心目中的情人戏称为“马郎”。
曹操在《龟虽寿》诗中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他自喻为“老马”，表达自己晚年的雄心壮志。曹植的《白马篇》则云：“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他自喻为“白马”，展示了英雄捐躯为国、视死如归的崇高精神。
诗仙李白的《天马歌》以马自喻，悲叹未遇知人的明主。歌曰：“天马来出月支窟，背为虎文龙翼骨。……天马呼，飞龙趋，目明长庚臆双凫。尾如流星首渴乌，口喷红光汗沟朱。曾陪时龙蹑天衢，羁金络月照皇都。逸气棱棱凌九区，白璧如山谁敢沽。回头笑紫燕，但觉尔辈愚。天马奔，恋君轩，駷跃惊矫浮云翻。万里足踯躅，遥瞻阊阖门……”两者相比较，作者如心有灵犀，如此在天地之间浮想联翩，令人叹为观止。
杜甫自喻“病马”，有诗云：“乘尔亦已久，天寒关塞深。尘中老尽力，岁晚病伤心。毛骨岂殊众，驯良犹至今。物微亦不浅，感动一沉吟。”感慨自己晚年处于穷途末路。
著名的学者马寅初自称“五马”，他生于马年、马月、马日、马时，再加上姓马。他在遭遇挫折时顽强地自述：“我虽年近八十，明知寡不敌众，自当单身匹马，出来应战，直至战死为止。”物理大师爱因斯坦是独一无二的科学巨匠，他坦言：“我是一匹不能被约束在队列中的烈马。”所以这匹“烈马”能横空出世，并且独领风骚。
印度《奥义书》，探讨了人生与宇宙的根源和关系。它以“神马”的形象开篇曰：“神马的头是朝霞，眼睛是太阳，呼吸是风，张开嘴是火，身体是年，背是天，腹内是空，腹外是地，两肋是方位，肋骨是电间，肢体是季节，关节是月和半月，腿是白天和夜晚，骨是星星，肌肉是云……嘶鸣是话语。”
英国乔叟著有《坎特伯雷故事》，其中《侍从的故事》里出现了“一匹铜马”，这是阿拉伯和印度的君王派人送给成吉思汗的礼物，可以骑着它任意飞越天空。这个故事的灵感来自阿拉伯的《天方夜谭》，书里也有一篇《乌木马的故事》，神奇的“乌木马”带着太子飞到他要去的地方。只要我们于中国文化追根寻源，其实“木鸢”早在战国时就出现了，据《渚宫旧事》记载：“公输般尝为木鸢，乘之以窥宋城。”唐代的《续仙记》中又出现了能够载着法师飞行的“木马”。1917年林纾先生在《坎特伯雷故事》（译本名《魂灵附体》）的序言中写道：“那匹黄铜的神马，是从中国、印度出发，经过波斯、阿拉伯……最后来到它的祖国。”
另有，黑马，代表西学之“物竞天择”，以世界竞争为目标。韩非子《赛马》“不为最先，不耻最后”，启迪人们凡事只要坚持到底，就能达到目的。马年，不妨听一听这些马的故事，品一番马的文化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