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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日报

乡村的柴扉

日期: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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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6版:绍兴教育导刊       上一篇    下一篇

  柴扉,乡村“田园”的标志性物象,可惜,于今已然很少见到。

  柴扉俗称“柴门”“篱门”“荆门”,就是用树枝编扎的门,或者是用杂木条、小木棍捆绑成的门。横着两根木棍,竖着几块木条,或者几块窄木板,用钉子钉钉、绳子绑绑,就成了门。乡村里随手可得的柳条、竹条、藤条,扎编在一起,也成了门。简陋、朴实、经用,乡下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是用这柴扉做门,所以这一个个的柴扉,就形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

  从古至今,不少文人墨客为“柴扉”写下了诗文佳句,像“尘榻为子下,柴扉为子开”,像“花径呼童扫,柴扉为客开”……其中,最著名的当数宋代诗人叶绍翁的《游园不值》了,诗中写道:“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读着这些古典诗句,在你的眼前,是不是就会浮现出一扇或开或闭半掩半合的柴扉呢?

  秋色宜人,我下乡去走亲戚。人不在,只有柴扉在静静等待它的主人,又或许是在迎接我吧。我对这柴扉有了更多的亲近。向院里一瞧,篱笆墙上爬满了色彩斑斓的牵牛花,红的、粉的、紫的、黄的、蓝的,将小院子装点得生机勃勃,诗意盎然。半掩的柴扉,温暖的阳光,院前的那棵橘子树挂满了金黄,向人们发出甜蜜的诱惑。边上长着一棵高大的枣树,那青青的枣子也按捺不住了,在秋风的诱惑下,脱下青绿的衣裳,高高亮起红彤彤的眼睛,像是宣告秋天的来临。院落的一角,几只鸡鸭悠闲地觅食,不时发出几声欢快的鸣叫,这些生灵的喂养,为小院增添了浓郁的生活气息。还有那屋角、墙头上三三两两的秋草,忍不住探头探脑,像要走上前来与人分享秋的成熟。我推开柴扉,看见了浓郁的秋天乡野气息扑面而来,恬淡清新,温暖生动。这种久违的零距离,感觉真好。

  在小院里悠闲地踱来踱去,我有种“悠然见南山”的闲适自在。柴扉是苍老的,时光过滤下的一切都会苍老,然而如有这空灵的意境,日子也充满诗意。居住在这里的人,是从这柴扉进出的,是个怎样的人?是不是也如柴扉般苍老而有诗意?或许柴门虚掩,里面驻着一颗明净、淡泊、悠远的心:闲暇时可“关门闭户锁柴扉”,在自家小院“闲对一弯无主月,痴看一片有情天”,想象嫦娥奔月的浪漫,玉兔捣药的坚韧,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潇洒。可一杯浓茶,一支轻烟,一张旧报,观世态百相,域外风情。可郊外踏青,山中访友,湖上泛舟,溪旁赏月,花下吟诗,安享生活的浪漫温馨,这是一种踏实,也是一种自在。遐想着,远房表叔回来了,连忙招呼我进屋喝茶。不觉仔细打量起这个平时没什么交往的表叔:粗枝大叶的外表下有一颗细腻生动的心,其貌不扬却有着美丽诗意的情趣。这或许就是乡村里不可或缺的光,是生活赋予他们最朴素的淡定与豁达。柴扉小院,不仅是一个居住的地方,更是一个心灵的归宿,与自然共存,冥冥之中能唤醒自身的还是潜在的张力。

  在这里,岁月静谧,时光悠然。这样的日子,没有喧嚣,只有时光慢慢流淌的安稳,藏着最朴素的幸福。许多文人墨客都喜欢这样的生活,如陶渊明的采菊东篱、林和靖的梅妻鹤子、“竹林七贤”的闲坐幽篁。恍惚间,仿佛看见嵇康抚琴而来,阮籍携酒而至,山涛、向秀推开柴扉……他们或坐或卧,或吟或啸,好不逍遥,好不自在,好不快活。

  走,到乡村去看秋色。柴扉已为你打开,小院满园秋色将轻轻勾住你的脚。给自己的心灵寻一处栖息之所,以一种特有的节奏,看秋风染叶、秋雨落枝,听秋声入耳、入心,然后,待秋风冷冽,泥土经霜,守着满院子秋味,回到生活最初的本真与美好……哪怕只是想想,忙碌、疲惫的心,便有了深深浅浅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