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 骆
冬至,作为二十四节气中最富文化底蕴的一天,是中国传统中的“亚岁”,标志着阴阳交替的节点。这一天,仿佛能在最深的冬夜里触摸到时间的节律,感受到自然的哲理。
已有几千年历史的二十四节气,包含了人们对四季变化转换规律的总结,是祖先留下的宝贵遗产。学者余世存的《时间之书:余世存说二十四节气》,在冬至时分,带你在“节气”中走过四季光阴,品味时间之美,解读这部中国人的时间智慧之书。
余世存被称为“当代中国最富有思想冲击力、最具有历史使命感和知识分子气质的思想者之一”,他是诗人、思想家、学者、自由作家,做过中学教师、报社编辑、公务员,不过,人们印象最深的还是他对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良知近乎偏执的坚守。
当初,余世存应《国家人文历史》杂志之约开了一个专栏,前后写了整整一年,集合出版的时候,二十四节气申遗成功。此书带着明显的中国传统文人的审美风格,既不属于学院派,又不过于通俗,既有作者对《易经》等中国哲学的思考,又有对现代性的反思与追问,还夹杂了许多文化典故与中外诗歌作品。
余世存是湖北随州人,小时候,父亲让他知道了中国农民对节气非常重视。每到春夏之交,父亲经常会串门,回家后高兴地告诉他母亲:问清楚节气了,惊蛰、谷雨、清明、芒种……早一天晚一天都会影响种子成长,影响整年收成。
农民对农作物的记忆竟如数学般准确,乡里人在播种这样的“大作”上,都分外虔诚、严肃,这给了余世存对节气与农耕文化关系的最早印象。后来,他又看过一个英国人对中国江南农业的报告,论证了中国精耕细作的小农经济产出是欧洲的几倍,更让他明白这种天地间的交互作用很微妙。
余世存的“二十四节气”是在写中国的“时间简史”,“存在与时间”和古典中国人雕刻过的时光。他对于节气的感受是:只有经过霜打的萝卜才好吃,没有霜打过的萝卜,不甜。
在《时间之书》出版之前,余世存还写了一本与《易经》有关的书《大时间:重新发现易经》。在他看来,《易经》把时间分得更细,分成了六十四种类型,每一种类型,都有对置身其中的人有规定,而《时间之书》就是借鉴了这个传统。
余世存在书中第一次把节气时间跟人的使命、人格成就相连;把自然时间与人文生活相联系,对天地时空的感受是很细腻的。
传统中国,每到节气,都有诗人、官员、商人、士绅等感兴抒情,写了无数的诗篇。节气时间也是个人独立地面对天地自然的时候,他为大雪节气拟的题目是“君子以寒江独钓”。
每一个节气,余世存都赋予它人文精神:暑,君子以正位凝命;大暑,君子以劳民劝相;立秋,君子以作事谋始;处暑,君子以慎辨物居方;白露,君子以常习德教……立春节气是“天下雷行而育万物”,这是提醒人们春天是生发的季节,植物、动物都生发繁荣的时候,这个时候是不能伤春的。所以接下来的雨水节气是“君子以思患而预防之”,既说明君子应该注意不干预自然界的生发,也应该注意周围是否因为雨水不够而难以生长。
二十四节气在中国的历史上也是处于不断地调整中。惊蛰原来叫“起蛰”,汉代之后,由雨水的前面调到了后面;在商代只有四个,到周代就变成了“四时八节”,春秋战国时变成了二十四节气,汉代确立并颁行。无论是士大夫还是底层人民,都在对二十四节气与天人关系进行不断地验证和强化,于是它就变成了生活工具书和参照系,所以,它就不仅仅与农耕有关系。
过去的中医和士大夫们,其实都在节气里获得了很多东西。他们可以从节气的时光里,提升自己,改变生活方式。人是时间和空间的产物。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中,人的反应是不一样的。
在书里,人们理解了节气时间,就能在自己的生活中建立起坚实的基础,而不受制于各种时事时间、圈子时间、技术时间。在人们的时间意识中,只有从我们每个人的生物钟标准立足的节气时间等自然时间才是最坚实的,也最有意义的。
此书,不仅仅内容可读,还是一本颜值很高的图书,画家老树的24幅节气美图更是为本书添色不少,令读者手不释卷、百看不厌。
中国二十四节气,跟其他大多数中国的非遗如昆曲、京剧、宣纸制作技艺、珠算、剪纸等有所不同,节气是关于时间的文化。二十四节气是活的,它是一个节气世界,让人重新建立起与天地、大自然的联系。
作者系海南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