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习记者 王骏 文/摄
12月20日下午，鲁迅故里大先生剧场座无虚席，来自各地的游客期待着精彩节目的开场。“欸……破布头、破鞋头、破花絮头发丝调抳线！哉……鸡毛、鸭毛、鹅毛，旧铜烂铁拿出来换糖吃哉！”当一声抑扬顿挫、带着老绍兴独有腔调的吆喝声响起时，现场瞬间一片安静。
只见胡云根挑着两只旧箩筐走了出来，乌毡帽压着眉眼，旧衣裳沾着岁月，手里的小锤子敲着“扯糖铲”，发出“叮叮叮”的脆响。这声音不似舞台上的乐声那般规整，却带着街头巷尾的烟火气，瞬间把满场观众拽回到50年前的绍兴街头。
孩子们的眼睛先亮了，圆溜溜地盯着胡云根的动作，听不懂的方言腔调在他们耳里成了新奇的乐章。当胡云根把破布、鸡毛、鹅毛分给上台的小朋友，说“待会儿能换糖吃”时，那些原本不起眼的零碎物件，瞬间成了孩子们掌心的珍宝。“拿出来换糖吃哉！”吆喝声再起，胡云根从箩筐里捧出裹着白布的扯白糖，小锤子轻轻一敲，小朋友蜂拥而上，举着“宝贝”争先恐后的模样，把老绍兴街区的市井鲜活，完完整整地搬到了舞台中央。
这不仅是一场表演，更是一场时光的邀约。随着胡云根的身影转动，货郎肩背木箱卖白糖棒冰的吆喝声清亮响起，修伞的、修缸补甏的腔调也接踵而至，每一声都带着画面感。胡云根还邀请小朋友上台学叫卖，孩子们在他的引导下竟也学得有模有样。一声稚嫩的“鸡毛换糖哉”落下，全场小朋友欢呼雀跃，成了文化传承生动的模样。
绍兴本地市民严女士笑着说：“小时候在巷子里还能听到不少叫卖声，后来慢慢听不到了。现在再听到这种传统叫卖，仿佛又走在了小时候放学回家的路上。”刚换到扯白糖的小朋友含着糖，含糊地补充：“像唱戏一样，好听又好玩。”
胡云根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绍兴叫卖声”代表性传承人。为了把这些快要消失的声音“捡”回来，他走街串巷拜访老人，把换糖担、卖棒冰、磨剪刀的腔调一一记下。对于老一代绍兴人而言，抑扬顿挫、悦耳动听的沿街叫卖声，是市井生活的鲜活注脚。它不仅是一种谋生手段，更是一幅流动的民俗风情画，承载着特定时代的烟火气息与人情往来。2006年，“绍兴叫卖声”被正式列入第一批绍兴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它不再仅仅是记忆，更是需要被传承和保护的文化瑰宝。
20分钟的表演转瞬即逝。胡云根挑起箩筐，依旧敲着“扯糖铲”，走下楼去，走在鲁迅故里暮色漫过的青瓦白墙，那清脆的敲击声随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却没有真正消散——它落在了小朋友甜甜的笑容里，落在了绍兴人的记忆里，也落在了游客的美好回忆中。
胡云根的叫卖声引起了游客的兴趣。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结束表演的胡云根挑着箩筐走在鲁迅故里街头。
胡云根把破布、鸡毛、鹅毛分给小朋友。
胡云根现教，台下观众现学。
修缸补甏叫卖表演。
小朋友体验黄酒叫卖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