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桥直街是很多人的梦里水乡。 见习记者 王骏 摄
■ 冯建荣
绍兴古城，在绍兴市越城区。这座古城，在古代城市中，以其记载之完整、规模之宏大、水系之发达、水域之丰富、历史之悠久、人文之辉煌，而闻名中外。它已在原址上屹立了2500余年之久，堪称江南独绝、举国罕见。
绍兴杰出人物、我国历史地理学巨擘陈桥驿先生，对古都的认定，提出了两条标准。一是历史上曾经作为独立的政权的都城，二是城址至今未变。以这两个标准来衡量，绍兴完全称得上是一座独具特色和魅力的中国古都。这当然是这座城市的光荣，但更赋予了这座城市的为政者与市民一份继往开来的沉甸甸的责任。
越之所以闻天下者，由是城也。周敬王三十年（前490），越王勾践择今之绍兴龙山东南麓，筑城立都。今绍兴城由是而基。汉永和五年（140），马臻太守筑鉴湖，水城桥都，始成雏形。两晋之际，成“海内剧邑”，如“昔之关中”。隋时，越国公杨素重修越城而定格局至今。宋高宗陪都越州，升州为府，赐以年号，绍兴之名由是而始。兹后，汪纲知绍兴八年，街、路、巷、坊、河、桥终成网络。元为路，明、清为府。
其间几经分合易复，而城池之基，未尝移也，陈桥驿先生叹喟江南独绝、举国罕见。
“绍兴”名称由来
绍兴古有越国、会稽、越州等诸多称谓。南宋建炎四年（1130）四月十六日至绍兴二年（1132）正月初十，高宗赵构驻跸越州一年零八个月，实际上是将这里作为了南宋的临时首都，或以临安为都前的首都。
1131年正月初一，高宗改元，敕曰： “绍奕世之宏休，兴百年之丕绪……可改为绍兴元年。”高宗对越地充满患难与共之情，同年十月十一日，将自己的年号赐给越州，并升越州为绍兴府。绍兴之名，由此而始。
越国的勾践小城与山阴大城
公元前490年，越王勾践自吴归国后，开始了“生聚教训”的伟业，在今绍兴市越城区府山东南麓建勾践小城，陆门四，水门一，周长三里多，成为可以固守的政治中心与军事堡垒。
接着，勾践又命范蠡在小城东南兴建了大于小城十倍的山阴大城，又称蠡城，作为小城的城郭。大城陆门三，水门三，周长二十里多，成了越国的经济中心与居民住区。
这小城与大城，便是已在原址屹立了2500余年，闻名寰宇的越国古都、绍兴古城、东方水城。
汉时绍兴迎来第二个发展高峰
汉代是绍兴历史上继越王勾践时期之后，第二个发展的高峰。
汉时的绍兴，会稽铜镜神州难俦，佛教东传先声夺人，鉴湖人工江南独绝，越窑青瓷开天辟地，耕读传家成为风尚。这真是一个政通人和、贡献卓越、百业俱兴、激动人心的伟大时代。
汉代绍兴发展的动人景象，是汉代中国开始在世界舞台崭露头角这种强盛景象的一个缩影。汉代以自己的强盛，而使国民充满自豪地称自己为汉人，并将这种自豪不远万里地影响到了域外，生生不息地传承到了今天。
隋时杨素修城定格局
杨素跟随隋文帝杨坚平定天下，率水军伐陈，尽收江南之地，以功高得封越国公。
隋开皇年间，杨素在越州修筑子城，设陆门四、水门一，周围城墙十里。这是自越王勾践筑城以来，第一次有记载的城墙修建。
杨素修城，基本上确定了今绍兴古城的总体轮廓，其城墙的基础与今日绍兴市越城区的城区一环线大体吻合。
名闻天下的绍兴古城，正是在勾践奠基的基础上，由杨素定枢局的。
人们应当像永远不忘勾践那样，永远不忘杨素。
宋代绍兴成天下“大邑”“巨镇”
得益于杨素修城，至唐代，越州成为名副其实的江南大都会，是统领浙东7州的浙江东道的道治所在。难怪见过大世面的大诗人元稹，在任浙东观察使兼越州刺史时，发出了“会稽天下本无俦”的赞叹。
宋代的绍兴府城，呈现出了突破城墙限制，向着郊区拓展的好势头。南宋初，朝廷宣布了40个“大邑”，绍兴名列其中，位居前茅。
难怪南宋大政治家、诗人王十朋登临府山，鸟瞰全城时，发出了“栋宇峥嵘，舟车傍午，壮百雉之巍垣，镇六州而开府”的感叹。乡贤陆游更是称“今天下巨镇，唯金陵与会稽耳”。
宋代汪纲奠定水城布局
宋代绍兴城的快速发展及其在全国的地位，是与入宋以来，朝廷与地方官府的努力分不开的。特别是宋高宗升越州为府，并冠以绍兴年号，极大地提高了绍兴的地位。
尤其不能忘记的是，宁宗嘉定至理宗绍定时的绍兴知府汪纲，任职八年，对城门、道路、桥梁、房舍、仓库、场局、驿馆等，作了全面的增修与扩建，将城区划分为5厢96坊，浚河之湮塞，复河之便利。
经过这一次修建，绍兴城内的厢坊建置、街衢布局、河渠分布，大体定局，并一直保持到清末民初。
汪纲奠定了绍兴城网的基础，杨素奠定了绍兴城廓的基础，勾践奠定了绍兴城址的基础，他们是绍兴城建史上永垂不朽的“三公”。
十门七水三分田
明代，绍兴在诸多的府城中独占鳌头，居浙江所辖宁波、温州等“上八府”的首位，并直到清代。
清时的绍兴城，享有“十座城门七弦水，城内还有三千田”的美誉。
十座城门，指的是西廓门、昌安门、都泗门、五云门、东廓门、稽山门、南门、水偏门、旱偏门、罗门。
七弦水，指的是城内河道纵横，犹如琴台上的七根丝弦。
三千田，指的是城内北海畈、罗门畈、望花畈、草子田头及东大池、大城湾、东廓门头、稽山门头、府山西麓、庞公池沼、承天桥畔等，或整片或零星的湿地、农田。
不出城廓而有山水之怡，身居闹里而有田园之趣。这绍兴城实在是独具一格。
神州独绝的绍兴城河
绍兴护城河，今亦称环城河、环河，始于2500多年前越王勾践筑城之时。勾践小城有陆门四、水门一；山阴大城有陆门、水门各三。此后，经历朝扩建、整修，终于形成了厚实的城墙、高耸的城楼与宽广的城河。
清康熙《会稽县志》载：“城区内外并池以终之。外池东广五丈，深一丈；南广八丈，深九尺；北广五丈，深八尺。内池并广丈有八尺，深七尺。”在20世纪三四十年代毁城墙建环城路的过程中，环城河得以保留，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2000年，政府对12公里长的环城河作了系统整治，使其焕发出了窈然清碧、潆洄城周的新风貌。绍兴因此而名声尤隆，今日仍大受其惠，真可谓功在当代，利及后人。
举世无双的绍兴水城
绍兴这座水城的老核心区，是8.32平方公里的绍兴古城。古城内，以河流湖池为骨架，街坊临河，宅第傍水，山、水、路、桥与水埠、建筑、园林、古迹巧妙而自然地融为一体，形成了街随河走、河连路桥、一河一路、一河两路和有河无路的独特风光与面貌。
这种独特风貌，配上粉墙黛瓦、水埠拱桥、石板小巷等隽美的建筑风格，更增添了水城的优雅与恬静。
从这一城市风貌与建筑风格来讲，绍兴这座漂泊在广泛的河流与湖池构成的水网之上的水乡城市，也可称之为水巷城市。
水巷多，必然桥梁多，从而使绍兴成为了东方桥乡。
无水不成城，无桥不显水，是形成绍兴水城、水乡、水巷、水镇、水村和水路的基本特征。
远胜西方威尼斯的东方水城
18世纪末叶，法国传教士格罗赛曾经对绍兴城作过这样的描述：“它位于广阔而肥沃的平原中，四面被水包围，使人感觉到宛如在威尼斯一样。”
格罗赛的这一描述，成了后来称绍兴为“东方威尼斯”的来源。其实，我们大可不必以格罗赛的这个话为然。因为格罗赛所看到的，只是绍兴与威尼斯均“被水包围”这种“一样”的表象，他根本没有了解这两座东西方的城市，在历史与文化上不可比拟的“不一样”。
我们来看看，绍兴建城，在公元前490年；而威尼斯建城，则是在公元6世纪，足足比绍兴晚了1000多年。在这1000多年的漫长历史中，绍兴积累了无比深厚的文化底蕴。这历史人文，加上绍兴独特的山水风光，更是没有一座城市可以同日而言的。
所以，我们大可不必因为格罗赛的描述而感到自豪，因为威尼斯与古越城实在无法比拟。以历史的悠久、人文的辉煌、自然的秀美，绍兴水城称得上是绝世无比的寰宇遗产。
当然，绍兴人要做的历史的传承、人文的弘扬、自然的修复等方面的工作，还有很多、很多。
历史街区蕴人文
今日绍兴古城的一大特色，是历史街区得到了重点保护。它们是：越子城、八字桥、蕺山（书圣故里）、鲁迅故里、新河弄、前观巷、石门槛、西小河历史街区。
这些历史街区，较为完整地体现了城市的历史风貌与地域特色，较好地展示了古城悠久的历史、多彩的人文以及近似原状的街巷风貌、山清水秀的自然环境。
在经历了天灾与人祸的双重损毁、古城事实上已经无法整体保护的无奈情况下，通过重点保护、合理保留、局部改造，来争取实现普遍改善的目标，尽可能保持古城历史的真实性、风貌的完整性和生活的延续性，仍然不失为是亡羊补牢的明智之举。
（节选自《绍兴有意思》）
水城今韵
迎恩门已从古时的接驾之门完成了到当代烟火水街的蜕变。 特约摄影师 闻柏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