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乘客登上“浙客行”定制班车。 受访者供图
■ 见习记者 张娜
上周六清晨，陈女士一家四口正等待开往舟山的巴士。“带着老人，不用转车就能到蜈蚣峙码头，一下车就可以买船票去普陀山，不仅方便还划算。”她笑着告诉记者。在这趟新推出的118元往返旅游直通车背后，不仅是客运行业尝试“去站场化”的转型实践，也是传统客运在长三角一体化过程中寻找新坐标的生动缩影。
“战线”收缩，传统客运遭冲击
在过去的通行历史中，无论是去嵊州、新昌，还是去杭州、宁波，巴士曾是绍兴市民的首要选择。而作为公路客运的龙头企业，绍兴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绍汽集团）历经数十载发展，也从早期的区域运输主力成长为覆盖道路客运、旅游客运、货物运输等多元业务的综合服务商，绍汽集团成为数代绍兴人跨省、跨市、跨县出行的信赖选择。
然而，随着交通格局的深刻变革，传统公路客运的“站到站”模式遭遇前所未有的冲击。高铁网络不断加密，率先分流长途客流；私家车的发展，进一步挤压城际客运空间；网约车凭借“门到门”服务，再分羹短途客源。记者了解到，绍兴市公路客运中心原有班次从四百多班锐减至六七十班，江西、河南等长途班线因客源不足现已停驶。
“有些班线，跑一趟车，只有几名旅客。”一名工作人员坦言。含驾驶员工资、车辆折旧费、过路费在内的固定成本支出，与以中老年顾客为主的稀疏客流形成鲜明反差。
当前传统客运行业面临的多重挑战并非个例。在省内，温州海城客运站、杭州富阳客运站已经终止经营，宁波奉化客运中心站也将于2025年12月31日停运。曾经公路客运站人声鼎沸、排满长队的场景正在逐渐成为回忆。
“班车+服务”，用定制打开新市场
客源的分流，都是不利因素吗？并非全然如此。
地铁线路开通，杭绍往来密切，同城效应彰显。随着长三角一体化深入发展，城市之间的人员流动更加频密，探亲、旅游、经商、就医等各种客流汇聚，细分市场依旧有不少服务空白，这就为创新业务创造了新的市场空间。“短途旅游的客人，就不习惯到达目的地城市之后还要提着行李奔波于景点、车站之间。他们期待有‘点对点’的服务。”市民周先生说。
重新挖掘自身优势，敏锐地捕捉人员往来加密市场情况下的新机遇，客运运营单位以“场景化+定制化”为核心，开启多维度转型探索。记者了解到，绍汽集团将核心发力点放在定制班线与旅游融合上。
2025年11月，绍汽集团推出“班车+”双休自由行活动，开通绍兴至上海、舟山的景区直通车。上海外滩、舟山蜈蚣峙码头一日往返仅118元/人，且儿童减半；舟山朱家尖二日往返含民宿床位仅198元/人，价格极具竞争力。
以上海线路为例，活动实行“班旅结合”。双休日早上6:30在绍兴市公路客运中心检票上车，班车先在上海汽车南站下客，再送购买“上海外滩往返”车票的乘客到外滩十六铺码头附近。对于乘客来说，这种“点到点”的服务免去了从高铁站或客运站转车的烦恼，能够直达景区核心下车即玩，实现“一站直达、轻松出游”。
在12306软件上可以看到，从绍兴北到上海虹桥的二等座票价从75到111元不等，客运中心站内票价公示栏则显示从绍兴到上海的票价为98元。简单对比可以看出此次推出的旅行线路价格还是非常具有优势。
该活动通过“绍兴汽车站”微信公众号与线下大厅售票，厅内不时有乘客在活动海报前驻足观看，还有人拍下详情与家人分享。目前，3条线路已在“浙客行”平台上线，该平台是浙江省道路运输协会以骨干客运企业为核心成立的城际定制客运服务联盟。截至目前，有近50家客运企业参与，全省累计开通“浙客行·城际巴士”线路33条，已显示出一定客流回升效果，成为全省客运资源整合与转型协同的重要载体。
“我们部分停运班车已转投旅游项目，当前旅游线路安排较为灵活，可根据游客需求针对途中停靠点、车型与班次进行调整。”绍汽集团相关工作人员表示，“在价格上让利，让乘客得到实惠，才能实现双赢。如果运行良好，我们将推出更多线路。”
贴合需求，助力一体化进程
这一转型并非偶然。近年来，公路客运企业聚焦群众高频需求，将客运服务与医疗、文体等场景深度绑定。
2021年开通的绍兴至杭州邵逸夫医院、浙一医院、浙二医院医疗专线，7个月内累计运客9596人次，全程70-80分钟直达医院附近站点，还可换乘地铁，既解决患者跨市就医通勤难题，也成为游客前往西湖的便民选择。2024年蔡依林杭州演唱会期间，绍汽集团开通专属直通车，将绍兴歌迷一站式送至杭州奥体中心体育场享受演出。此外，集团还拓展婚庆服务，为越城区文明办“越风有喜——我在文明实践中心办婚礼”项目提供婚庆大巴，联动黄酒小镇乌篷船婚礼、茶园婚礼等七大主题场地，提供喜宴接送等服务，跨界挖掘新增长点。
公路客运的转型之路，深度契合绍兴“融杭联甬接沪”与长三角一体化发展战略。夜间网约直通车衔接萧山机场，医疗专线打通杭绍就医通勤通道，景区直通车串联长三角热门旅游目的地——这些举措与高铁、地铁等其他运输方式形成互补，共同完善“干线+支线+微循环”的客运网络。
如今，从绍兴出发，15分钟上高速、入高架、进地铁，30分钟抵达杭州的“半小时交通圈”正逐步成型。定制化的客运服务，既从长三角城市间的密集交往中获得生机，又反过来促进了地区融合。新的公路客运运行模式，正成为长三角人流、文旅资源双向流动的“毛细血管”，为区域一体化注入交通动能。
从“班线为王”到“场景制胜”，传统客运的生命力在于紧跟市场需求。一辆辆驶出的客车，搭载的不仅是出游的市民，也是行业在变革中的突围勇气，更是长三角一体化进程中，交通互联互通、服务共享共赢的生动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