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文人墨客的天堂,亦为佛教僧众的圣地
禅与诗相交相融,越地文学多禅音
■ 冯建荣
直接真传的绍兴佛教
安世高是东汉“安息国正后之太子”,于汉桓帝(147-167在位)时到达京师洛阳,主要从事佛经翻译工作。
汉灵帝(168-189在位)末年至汉献帝(190-220在位)初年,安世高振锡江南,来到会稽。此后,佛教开始在会稽传播。这也是这种外来宗教南传的嚆矢。
舍宅为寺成为风尚
舍宅为寺,东汉时已经出现,至东晋南朝,成为风尚。
其中较有代表性的,如王羲之舍宅建戒珠寺,谢安舍故居建国庆禅寺,王献之舍宅建云门寺,等等。这些名流所为,对越中佛教的兴盛,起到了极大促进作用。
越州是中国佛教东传的重要源头
隋唐五代十国时的越州,为中国佛教三论宗、天台宗、密宗传入日本、高丽等,发挥了重要的源头活水作用。
最早入隋受越州嘉祥寺吉藏三论宗之旨的,是来自高丽的慧灌。他学成后赴日传授,成了日本三论宗的初祖。
日本的求法僧最澄、空海、圆珍和留学僧义真、圆载等,都到越州求过法。
最澄在越州龙兴寺、法华寺习天台宗的同时,在峰山道场(今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境内)受顺晓法师的密宗灌顶。回国时,还从越州带去了佛经102部115卷及大量佛具。由于在越州的经历,他在日本创立天台宗时,主张台、密合一,成为日本天台宗的一大特点。
越州禅诗相得益彰
隋唐时的越州,是佛教僧侣的圣地,也是文人墨客的天堂,出现了僧人与诗人相友相兼、佛教与诗歌相交相融的奇妙景象,成了越州乃至全国佛教文化领域中的一大奇观。
游越的诗人们,遍访越中名山大川,表达山水禅林心境,丰富了诗歌创作的新题材,开辟了诗歌创作的新意境。李白的《石城寺》、白居易的《题法华山天衣寺》、孟浩然的《题大禹寺义公禅房》等,都是极佳的诗篇。
与此同时,云门寺僧灵澈、悬溜寺僧灵一等许多越中僧侣,也崇尚课余咏诗,表达禅意禅趣,以此来观照世界、理解人生、阐发禅理。这既是对佛教的一大贡献,更是对文学的一大推动。
名士佛教
明清时,绍兴佛教的主流是大众化、社会化。其中一个显著的特点,是名士们自觉修行,著书立说。
会稽歇庵居士陶望龄,进士出身,为翰林院编修,晚年受菩萨戒,以布衣蔬食终身。
山阴云来居士王应遴,著《慈无量集》4卷。
会稽居士王舜鼎,官工部尚书、太子太保,著《楞严妙指》10卷。
甚至连“疑佛谤经”的徐渭,中年后亦“持诵功德”,居然写出了《首楞严经解》等佛学著作。
陈洪绶在清军陷浙东后,即去云门寺为僧,并自号“悔迟”,以明其志。
大批名士加入佛教行列,使佛教更有了文化的底蕴与意义。
非同寻常的云门寺
一是建寺较早,先声夺人。东晋义熙三年(407),以王羲之七子王献之旧宅传现五色祥云,安帝诏建赐名。云门寺由此一开始便显得非同一般。
二是帝王注目,持爱有加。云门寺历史悠久,为历朝历代的帝王所关注,其中仅赐名、题额、赏金的帝王,就有十余位之多。
三是屡废屡兴,规模庞大。南宋诗人陆游在其《云门寿圣院记》中写到,云门寺“缭山并溪,楼塔重覆,依岩跨壑,金碧飞踊”,“寺中人或旬月不得觌”。元时,云门寺更是发展成为包括三庵十二房的寺群。这要是放到现在,恐怕会被称为“云门寺集团”了。
四是高僧云集,三教相融。建寺之初,即有帛道猷、竺法旷等高僧居之。南朝时,有貌、义、诗、书“四绝”之誉的山阴高僧洪偃,以及王羲之七世孙智永与其兄子惠欣,尝住持于此,智永更是居此达三十年之久。唐时,高僧昙一住持云门,设坛度僧近十万人,云门一度成为佛教般若学幻化宗的传播中心。明末,湛然圆澄禅师时,云门寺法席大振,成为曹洞宗中兴道场。另一位持杉木祖师,曾去日本弘法三十年之久。不仅如此,云门寺还吸引了各方名流。寺旁若耶溪,被道家称为第十七福地,葛玄、葛洪在此留下了炼丹井、炼丹石。唐时,王勃、李白、杜甫、白居易、王维、贺知章等400余位大诗人到访云门,直接咏及云门的诗作有50多首。宋时,范仲淹、苏东坡、王安石、欧阳修等,均访谒过云门,并留下佳作;陆游在此读书并留下了“云门草堂”遗址,直接以云门寺为题的诗有22首。明代,刘伯温、徐渭、董其昌、刘宗周等,留下了不少赞美云门寺的诗文;状元张元忭等辑成了《云门志略》五卷;陈洪绶等名人在明亡后,出家云门,结成了“十子社”。
五是书坛影响,仅次兰亭。这里是王氏书法的重要传承地。王献之尝隐居于此,留下了“洗砚池”等遗迹。智永临《真草千字文》八百余本,分施诸寺,弘扬王书。虞世南尝于此向智永学书。
闹市中的龙华寺
绍兴古城内的龙华寺,始建于南朝宋文帝元嘉二十四年(447)。
当年的龙华寺,水环前后,面朝秦望山,广宁桥与龙华桥相伴左右,微风细雨时烟波缭绕,皓月澄潭中水天一色,蔚为壮观。相传殿中十八罗汉画像,为五代著名画家贯休的杰作。惜毁于20世纪六七十年代。
今之龙华寺,于2005年在原址重修。寺舍小巧雅致、南低北高,寺内清幽高洁、书香弥漫,称得上是闹市中的一方净土,寺宇中的一座书院。
鲁迅也曾寺院“寄名”
鲁迅先生在《我的第一个师父》中回忆:“还有一个避鬼的法子,是拜和尚为师的,也就是舍给寺院了的意思,然而并不放在寺院里。我生在周氏是长男,‘物以稀为贵’,父亲怕我有出息,因此养不大,不到一岁,便领到长庆寺里去,拜了一个和尚为师了。”
这个叫龙祖的和尚,给了少年鲁迅一个叫“长庚”的法名,一件“衲衣”和一根挂有历本、镜子、银筛之类的“牛绳”。
佛教影响而成的这种“寄名”习俗,至今尚存。可见文化的影响力,是如此持久,如此巨大。
绍兴民间信仰的多元与兼容
绍兴民间,尤其是农村,特别是山区,一般是门口奉门神,堂前奉祖宗,退堂奉财神,偏屋奉观音,灶间奉灶君,堪称“五位一体”。
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绍兴人的聪明灵光与兼容并包。难怪绍兴人做事总是八面玲珑,左右逢源,最后是事事称心,样样如意。
越地民间多龙王崇拜
旧时越地多龙王庙,这是越人民间信仰的一大特色。
龙王崇拜与越地作为水乡泽国紧密相关,目的是祈求风调雨顺。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越人的“断发文身”,既是崇拜龙王的具体行动,又是崇拜龙王的高超智慧,因为先民“常在水中,故断其发,文其身,以象龙子,故不见伤害也”。
(节选自《绍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