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学泽
当指尖掠过泛黄的纸页
四句箴言突然苏醒
在北宋的晨光里
我看见横渠先生振袖而起
将天地装入青衫的胸口
他研磨星斗为墨
以终南松枝为笔
在混沌中写下第一道光线
于是山河有了心跳
云雾懂得吟咏
这是给造物主的答卷
用太极图说注解的
生生之德
那些冻僵在驿道的饥民
突然被装进温暖的瞳孔
他解开官袍的暗扣
将俸禄分给虫噬的《论语》
在渭水畔
用《西铭》砌成遮风的屋檐
让每个瑟缩的灵魂
都成为乾坤的嫡子
绝学在战火中流离失所
他收集散落的简牍
像农人拾起遗落的麦穗
把《正蒙》编成渡人的舟楫
而太平——这太过沉重的诺言
被他种进书院的白蜡树
年轮里藏着
永不生锈的犁铧
我合上书时
月光正掠过当代的楼群
四句箴言突然开始生长
它们穿过我的血管
在左胸第二根肋骨下方
形成新的
北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