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习记者 俞姝萱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你这里拍子进错了！”“这里的节奏应该是这样……”昨日上午，绍兴市文化馆三楼的排练厅里，聚·人声乐团正在排练他们的新歌《回到拉萨》。没有一件乐器伴奏，仅靠人声交织出的旋律，就能将听者瞬间拽入那片遥远的雪域高原。这场纯粹的声音盛宴，是这个成立8年的阿卡贝拉乐团最日常的模样——凭着一腔热爱，把小众艺术唱成了生活常态，更让绍兴传统文化在人声交响中焕发新生。
年轻音乐人组团
把热爱唱成日常
2017年，一场阿卡贝拉教学分享会，让史晗澍心中埋藏已久的音乐种子破土而出。“阿卡贝拉太‘挑人’了。”她坦言，这种起源于中世纪教会的纯人声演唱形式，不仅要求演唱者唱功扎实，更讲究彼此间的默契配合，这就需要召集一群志同道合且实力过硬的伙伴，但这绝非易事。在此之前，组建纯人声乐团的想法曾多次在她心中萌生，却因找不到合适的人而搁置。
幸运的是，在绍兴市文化馆的支持下，史晗澍终于鼓起勇气踏上“寻人之路”。通过朋友圈广发邀请、朋友推荐等方式，她凑齐了最初的6名成员，这群年轻人大多从事音乐教学工作，最小的成员当时年仅20岁。如今，聚·人声乐团已发展至14人（含后备队员），常年活跃在舞台上的为8~10人。虽然演出没有多少报酬，但大家依旧坚守着“为爱发电”的初心。史晗澍笑着说，大家图的就是开口唱歌时那种灵魂都在发光的纯粹快乐。
成员们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却把每周三上午的排练当成“雷打不动的约会”：有人专门从柯岩赶到镜湖；有人拜托家里老人帮忙接孩子；遇到重要比赛需要加排时，大家毫无怨言，常常从晚上9点练到12点。
成立8年来，聚·人声乐团斩获无数荣誉：国际阿卡贝拉金卡奖最佳新人奖、长三角阿卡贝拉音乐大赛金奖……即便与上海等大城市的顶尖阿卡贝拉团同台竞技，也毫不逊色。谈及长久发展的秘诀，史晗澍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团魂”。
“我们每个人一开始都是独唱歌手，有唱民乐的、流行乐的，还有唱美声的。刚组队时，大家都习惯了突出自己的声音，很难融入和声。”成员金威伊回忆。史晗澍告诉记者，正是经过无数次的磨合、互相倾听、坦诚批评，团队成员才渐渐学会在合唱中“藏起”自己的锋芒，听见彼此的声音，真正做到阿卡贝拉的精髓——独唱组成合唱，合唱中仍有独唱。
融合莲花落元素
俘获无数年轻人
“很多人以为阿卡贝拉就是一种合唱，其实两者差别还是很大的。”史晗澍解释，在聚·人声乐团的表演中，你能听到有人用嗓子模仿二胡，拉出《梁祝》的缠绵婉转；有人能精准复刻架子鼓的激昂节奏，成为舞台上的“人声打击乐手”。每个人手拿一支话筒，一声呼吸、一个转音，甚至一个细微的气口都清晰可辨——没了乐器的“掩护”，每个人的声音特色都能被充分展现，这正是阿卡贝拉的魅力所在。
在上海、广州等大城市火了多年的阿卡贝拉，之所以能在绍兴扎根生长，靠的正是乐团骨子里的“绍兴味”。“做群众文化，有地域特色才能站稳脚跟。如果我们也跟着唱流行歌曲，那和其他乐团有什么区别？”史晗澍的理念，成了乐团创作的核心。
亚运会期间，他们与绍兴莲花落第五代传承人陈祥平合作，推出了融合绍兴莲花落元素的“莲卡”《艺心向党喜迎亚运》。陈祥平特意将莲花落的俏皮唱腔融入歌词，聚·人声乐团则用人声叠加多层次和声，再辅以模拟乐器的丰富音效，让古老的非遗曲艺在青春旋律中成功“破圈”，收获了无数年轻观众的喜爱。
原创作品《入戏》更是乐团的“王牌之作”。这首创作于2018年的歌曲，早已拿奖拿到“手软”：2023长三角阿卡贝拉音乐大赛最具文化特色奖，2023首届长江合唱大会优秀合唱新作品奖……歌曲开头由越剧念白引入，婉转的吴侬软语瞬间拉近与观众的距离；中间夹杂着由人声模仿的绍剧打击乐，铿锵有力，节奏感十足；尾声再以柔和的和声收尾，余韵悠长。绍兴传统文化与阿卡贝拉这种西方艺术形式的完美碰撞，让更多人通过歌声读懂了绍兴的韵味。
如今，乐团已经拥有《艺心向党喜迎亚运》《入戏》《外婆桥》《青石板的街》四首富含绍兴元素的阿卡贝拉原创作品。“我们想从绍兴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中找到灵感，让更多人通过我们的声音，爱上这座古城。”史晗澍透露，明年乐团将打造一部更具地方特色的全新作品，进一步挖掘绍兴文化内涵，让“绍兴味”的阿卡贝拉更加深入人心。
“孵化”一老一少
惠及更多绍兴人
核心成员仅8~10人的聚·人声乐团，却以小小的力量，让阿卡贝拉这一小众艺术形式惠及了更多绍兴人。如今，由他们“孵化”出的一老一少两支阿卡贝拉团，正在更好地唱响绍兴声音：儿童阿卡贝拉团的成员都是乐团团员的孩子，他们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下渐渐爱上了纯人声演唱。今年9月份起，每周五下午，团员金威伊都会担任老师，给孩子们上系统的阿卡贝拉课程，计划未来带着孩子们参加各类比赛，让这份热爱薪火相传。而老年阿卡贝拉团则是从绍兴市文化馆老年合唱团中挑选出骨干成员，由史晗澍和成员金盼盼共同教学，用通俗易懂的方法，让老人们感受纯人声音乐的魅力，丰富晚年生活。
今年5月，“春日来信·艺启仓桥”艺术盛宴让张桂铭艺术馆成为绍兴古城的“顶流”，聚·人声乐团的阿卡贝拉表演便是其中的亮点节目。纯净的人声在艺术馆的庭院里回荡，演出者与游客互动演唱，越来越多的人驻足围观、拍照喝彩，成为假日里古城动听的“风景”。
今年暑假，乐团迎来了首场专场表演。在杭州的舞台上，他们连续演唱了15首歌曲，一个半小时的无间断演出，赢得了现场观众的阵阵掌声与好评。自此之后，不到半年时间，他们已经在杭州、嘉兴等地成功举办了四次专场演出。今年8月份，乐团去嘉兴举办专场巡演时，一件事让所有成员都暖到了心里。演出前一天，他们在公众号上发布了预告，没想到演出当天，有几位绍兴粉丝特意开了两个小时的车赶来。“他们说，看到我们带着绍兴特色的音乐走出去，特别骄傲。”史晗澍告诉记者。
没有乐器“掩护”
阿卡贝拉唱响古城
小众艺术唱出地方味道，绍兴传统文化在人声交响中焕发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