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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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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日报

镜湖处士方干与方干岛

日期: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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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古城       上一篇    下一篇

  方干(809-886),字雄飞,号玄英,晚唐著名诗人。浙江桐庐人,一说淳安人。为人貌陋唇缺,却富有诗才。方干寿命不满八十,却前后隐居超过半个世纪。他早年在家乡桐庐居住读书近二十年,多次应举未果后,于三十五岁左右在越州镜湖隐居长达三十多年。

  “寒山压镜心,此处是家林”,他将镜湖视作故乡,与镜湖朝夕相处,写遍了稽山鉴水的四时八节、晨昏晴雨之美。《全唐诗》涉及镜湖的诗歌近200首,方干一人贡献20多首,占了十分之一。

  镜湖一带,去城市不远,离红尘不近,交通便利,方便交游。他以稽山鉴水为中心四处游玩,足迹遍布浙江全境,诗中提及的就有杭州、台州等地,而今浙江重点打造的浙东唐诗之路、大运河诗路、钱塘江诗路、瓯江山水诗路四条诗路文化带,他都写到了。

  方干结交了很多佛道、隐士朋友,隐逸及外出时,连带佛寺、道观、园林、别业等,有必游之,游必题诗。如“十余茎野竹,一两树山花”“坐牵蕉叶题诗句,醉触藤花落酒杯”。再如《题宝林寺禅者壁》:“邃岩乔木夏藏寒,床下云溪枕上看。台殿渐多山更重,却令飞去即应难。”宝林寺在越州城内塔山飞来峰,上面建筑多,山体越来越重,压得它想飞走也难,以至于后世王安石吟出《登飞来峰》绝唱:“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此山中。”

  方干虽身在镜湖,却心存魏阙,终其一生都在仕与隐之间纠结、挣扎。现实社会因貌取才,给了他不公正的待遇,于是他把才能一半给了山水、佛道,一半给了干谒、请托。但他隐居的时光并不总像闲云野鹤般逍遥闲适,由于缺少经济来源,常有温饱之忧:“文字不得力,桑麻难救贫。”“执爨纵曾炊橡实,纫针曾解补荷衣。”生活缺衣少食,甚至到了拣橡子吃的地步。

  然而,隐居镜湖却成就了他的隐名与诗名。他是受人敬重的镜湖处士,也是诗艺高超的江南诗人。一段时期内,江南无人能及,名声远播京洛两都。他远承陶渊明、谢灵运,中继孟浩然、李白、杜甫,近接李益、钱起、贾岛。诗风清奇雅正,气格清迥,高坚峻拔,又冰莹霞绚,秀丽淡雅,精巧传神。作诗时有盛唐风骨,高处在晚唐诸公之上。

  方干苦吟、锻炼,视诗如命,深情以对:“吟成五字句,用破一生心。”他向外拓展,更大范围内发现了自然与山水;向内潜转,更深入书写了内心与灵魂。虽反映社会现实有所不足,但寄情山水,抒发怀抱,表现了晚唐士人的普遍境遇与心态。

  方干隐居镜湖,至少有两处别业。据地方文史专家考证,一处在东鉴湖、大禹陵周边,唐时通达若耶溪,“独向若耶溪上住”;一处在西鉴湖、贺知章镜湖一曲处、陆游三山故里附近,城西现名龟山的小岛,很有可能就是古今闻名的方干岛。

  方干交游广泛,诗友众多,在其生前死后来方干岛访问、聚会、悼念者所在多有。如贯休、罗邺、罗隐、杜荀鹤、崔道融等,或唱和题赠,或亲临旧居悼念,方干岛俨然成了浙东唐诗之路重要联络点。如齐己《寄镜湖方干处士》:“贺监旧山川,空来近百年。闻君与琴鹤,终日在渔船。”虚中《悼方干处士》:“烟莎一径小,洲岛四邻疏。”

  因方干隐名、诗名甚盛,后人在他居住或久留地,多有纪念。如绍兴有方干池、古方干里。方干岛至迟在宋代已声名远播,南宋《嘉泰会稽志》有载,宋徐天佑有诗:“平生心事白鸥知,一卷云庵处士诗。占得镜中奇绝处,只缘身值广明时。”

  方干,名士也。方干岛,名岛也。人去岛仍存,岛去诗还在。人与诗与岛,荣耀千古万里,俱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