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龙山酒业的传统黄酒坚持古法酿造技艺。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 见习记者 张梦霞
刚过去不久的“双11”，让绍兴市抱龙山酒业有限公司的订单猛涨了一波。位于城南街道凤凰路的酒厂里酒香扑鼻，不断有货车进出，现场一片繁忙景象。确认订单、核对库存、安排发货……公司总经理王圆圆一整天都穿梭在车间与办公室，手头电话不间断，忙得不可开交。这些年来，这位“酒二代”逐渐接过了父亲王永海的担子，在传承与创新中书写下一段黄酒产业的故事。
黄酒手工艺传承人接手酒厂
王永海是绍兴当地有口皆碑的酿酒师傅，也是首批被纳入越城“南匠·同心荟”匠人名单的黄酒手工艺传承人。他父亲也是一名酿酒师傅，耳濡目染下，王永海对黄酒制造的原理与工艺产生了浓厚兴趣。他从17岁就开始学做黄酒，起初在嘉兴的一家酒厂当临时工，在苦干苦练中精进酿酒手艺。1982年父亲退休后，王永海兼职做一些黄酒销售生意。1990年，他回到绍兴，成为塔牌绍兴酒有限公司的创始人之一。这些经历为他的职业发展打下了深厚基础，也让他渐渐萌生了独立闯事业的想法。
2000年，从塔牌绍兴酒退休的王永海路过城南九里时，偶然间发现创建于1980年的城南酒厂的转让公告。一番思索后，王永海出资接手了这家酒厂。2002年前后，城南酒厂正式转制，更名为抱龙山酒业有限公司。
王永海坚持一年一酿的古法酿造技艺，立冬开始投料发酵、立春方开榨煎酒，酿出的黄酒色橙、清澈，芬芳冽口、味醇而和，这正是老绍兴记忆中最熟悉的味道。“酒酿得好不好，一口就知道。温度、湿度等气候情况不同，都会影响酿制效果。”从酿酒、调酒到品酒，每道工序他都会亲自把关，反复试验。
不过，对于一家酒企来说，比拼的不仅仅是产品品质，还有生产效率、成本控制能力等。如何进一步突破？这些年来，王永海多次与本地高校合作，共同探索黄酒生产新工艺。2014年，企业成功发明了一种全新的黄酒生产发酵装置，实现将浸米、蒸饭、鼓风、发酵、排料等步骤在同一个装置中集中完成。“这种装置革新了黄酒的生产工艺，产生的米浆水也可以循环利用，达到零排放。”王永海说，这项新装置与工艺还帮助企业实现了降本增效。在多项科技成果的加持下，抱龙山于2018年被认定为黄酒酿造工艺市级企业研究研发中心，打响了名声。
一端是生产，另一端则是销售。随着市场竞争的日益激烈，除了传统的商超与专卖点，企业更需发掘新的销售渠道。
“‘黄酒+文旅’是酒企转型升级的一次时代机遇。酒厂不仅是生产基地，也可以是可参观、体验的文旅打卡点，让大家近距离了解酒的酿造技术与历史文化，酒企也能拓展更多订单。”王永海回忆，去年，越城区刚好出台政策，鼓励企业进行“二次开发”，城南九里工贸园区内的企业也可申请“二次开发”项目，在原土地、厂房的基础上投资新项目。他毫不犹豫地办理了申请，计划将原厂区升级改造成一个学研游一体化的黄酒制造基地，未来还将推出黄酒成分检测等一些新颖体验项目，吸引更多游客和客户。
“酒二代”打破传统酒缸思维
2006年前后，王圆圆开始随父亲参与企业经营，如今主要负责酒厂的生产管理。对她而言，面临的不仅是企业接班的问题，更是黄酒文化传承创新的时代新课题。
比起父亲，王圆圆更加关注年轻人对黄酒产品的需求。她意识到，相比传统黄酒，时尚、潮流的黄酒衍生品更容易受到年轻人欢迎。2018年，国家发布“13662”黄酒标准，降低了清爽型黄酒酒精度的下限值，在全国范围内激起了一波低酒精度饮料的消费潮流。“这正是个打开年轻人消费市场的好时机。”在王圆圆的策划下，企业以一部爆火的电视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中的“桃花醉”酒为灵感，研发了一款蜜桃味果酒。这一果酒以传统黄酒为基酒调制，瓶身设计时尚、配色亮丽，就像握在手中的一款时尚单品，很快受到了市内外一些年轻消费者的关注与喜爱。抱龙山也由此成为绍兴最早研发果酒产品的酒企之一。当前，抱龙山的果酒系列还有荔枝味、杨梅味、青梅味等，在全国果酒领域占有一定份额。
除了黄酒衍生品，王圆圆还把目光瞄准一线城市的高端市场。“在一些高级餐饮场所，那些高净值群体和追求生活品质的年轻人，在品酒的同时也有着健康的需求。这让我们看到了新的市场机遇。”王圆圆介绍，2022年左右，抱龙山成为高端黄酒品牌“鹤驻”的合作方，负责口感研发。企业创新采用低温过滤技术，不仅让黄酒的口感变得更加温润，还降低了易醉性。短短四五年，这款包装精致的“鹤驻”酒迅速成为上海、北京、杭州等一些米其林餐厅的“座上宾”，一瓶动辄千元甚至上万元，却依然有不少顾客甘愿买单，被外界称为“黄酒中的爱马仕”。
作为新一代接班人，王圆圆更善于用网络的力量为企业拓展销路。“6号宝贝的基酒是2015年陈酒，品质上乘，喜欢就赶紧下单吧！”这个“双11”期间，“抱龙山牌天猫官方账号”的淘宝直播间气氛火热，屏幕前的产品从十年花雕、礼盒装果酒到精装香雪，五花八门。“让更多消费者在屏幕前与我们的产品面对面，这也是一种传播黄酒文化、拓宽销路的重要方式。”王圆圆透露，直播间的背景就是酒厂车间或仓库，这样显得更加真实、接地气。为了攻坚“双11”，企业淘宝平台上的官方账号一天开三场直播。粉丝下单热情也十分高涨，其中一款十年花雕酒，累计有1万余人下单。为了提升产品“种草率”，产品介绍页还附上了一些开坛、热酒的沉浸式短视频，视频中热情介绍的出镜者正是王圆圆本人。据悉，这两年，王圆圆通过线上直播模式，积累了一大批新客户，淘宝的官方账号粉丝已经涨到了10.6万人。“企业要不断发展，必须突破传统酒缸思维，以更高效的方式抵达客户群。”王圆圆告诉记者，当前企业线上销售占比已攀升至30%左右。
“传统酒企如果不跟上时代、主动求变，无疑是坐以待毙。”王圆圆表示，当前同业竞争激烈，产品同质化、订单利润稀薄的现象越来越明显，唯有凭借着敏锐的市场嗅觉，快速抓住时代新风向，才能让黄酒产品不断更新，让黄酒文化持续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