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趣横生
吕永江
入秋后，在老家嵊州金庭田里种的七八株鸡啄瓜，成批挂果成熟了。
周末，去田里随手一摘，就有小半篮，金黄色的熟瓜和翠绿色的半熟瓜叠在一起，自然构成了一幅生动的丰收图，让人越看越欢喜，忍不住以“大地的丰收”为题，再加上还挂在藤蔓上、底部自动裂开像开口笑一样熟透了的瓜和已掰开瓜皮、展现鲜红果肉的两张图片，在朋友圈里作了分享。
“一石激起千层浪”，想不到这普通的鸡啄瓜，仿佛是丢进朋友圈里的一个个圆形炮仗，瞬间点燃了许多人尘封已久的美好记忆，涌现出了一股留言评论热潮。
看着这一个个来自绍兴、杭州、嘉兴、台州、上海等地朋友的留言，我不禁莞尔一笑，原来小小瓜儿里珍藏着我们儿时共同的美好记忆，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鸡啄瓜是我们金庭孩子们难得吃到的一种水果，那瓜里红红甜甜的果肉深受大家的喜爱。当我去年在苏州市的街头意外发现这个瓜时，仿佛是久别四十多年的老友重逢，吃了瓜就果断地留下种带回试种。
鸡啄瓜，是一种学名叫“金铃子”的呈纺锤状的小型瓜类。因瓜的表皮上密布着大小不一的鼓凸颗粒，像是被鸡随意啄过的样子，又富有精心雕刻过的艺术感，在金庭就叫它“鸡啄瓜”。完全成熟的鸡啄瓜呈金黄色，掰开瓜皮，里面排列整齐的一粒粒鲜红果肉映入眼帘，令人垂涎欲滴。用舌头舔入几粒，那清凉甜味须臾间在嘴里弥漫开来，只觉神清气爽；再用舌头慢慢拨弄几下，软软糯糯的果肉和里面坚实的种子会分离开，吐出一粒粒扁小的种子，然后咽下果肉，整个喉咙感到十分舒畅，让人欲罢不能。
我知道这种瓜在各地还有苦瓜、金铃子、癞葡萄、水果苦瓜等名号，但是非常意外地在评论中发现竟然还有其他神奇的称号。同样在嵊州，居然东西乡叫法各异，天差地别。西乡的鹿山、崇仁等地多个朋友说这是天罗瓜，一个说：“我们小时候叫天罗，很甜。”另一个直言：“小时候的最爱天罗瓜。”而在东乡的金庭、黄泽等地是把丝瓜统称为“天罗”。同样的西乡长乐人又叫它为“黄金瓜。”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想不到还有更让人脑洞大开的不同叫法。柯桥朋友说：“小时候听隔壁婆婆叫它‘天荔枝’，养老了，一是为观赏，二是当水果吃。后来知道它叫‘苦瓜’，又可当蔬菜吃。自己种了几年，吃都吃不完。”诸暨朋友说：“诸暨璜山这边也叫‘天荔枝’。”山西省晋中市的朋友把它叫得更加直接，说:“我们这土话叫哈哈笑。”而温州人的叫法又更可爱更亲切，他们说叫“红娘”。
小小瓜儿，因为给人们带来了美观，带来了甜蜜，带来了快乐，又留下了深刻记忆，人们又纷纷倾注了对小瓜儿的厚爱，赋予它一个个独特的亲昵名号，犹如对待自己的孩子，真是“瓜”趣横生，何其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