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杂谈
茅天尧
绍兴黄酒驰名中外，享有“国粹”之尊，色如琥珀，味胜琼浆玉液，绵软醇香，既养生又保健。在黄酒诸多优秀品质中，最让人迷恋的应是它的香气！闻之，不饮已醉；品之，那醇厚的香味令人难以置信，又让人难以抗拒。难怪古人会留下“闻香下马，知味停车”的典故。闻香买醉，感叹人生几何。
绍兴黄酒独一无二的品质，正是得益于绍兴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以及上千年来形成的精湛的传统酿酒工艺。酿酒讲究天地人合一，“天”是绍兴非常适宜酿酒有益菌种繁育的自然和地理环境，“地”是指水质独特的悠悠鉴湖水，“人”就是一代一代孜孜不倦探索与尝试的酿酒师傅。一坛好酒凝结着天地之精气、酿酒发酵之神奇、酿酒师傅之心智。
香是酒的神韵，是评判酒优劣的第一指标，也是吸引人的第一印象。酒香最能引起人们喝酒的欲望，使人闻香而动。好酒才有酒香飘，一个香字十分了得，非常形象而又传神地把绍兴老酒的内核与精髓浓缩得一览无余。绍兴酒的名气是无须赘述的，这酒香倒是需要晒一晒的，酒的香气其实是考量酒的品质优劣的重要指标，这酒香犹如人之精气。
酒是活态的，在贮藏的过程中仍呼吸、活跃着，发生着变化，使其日渐成熟、丰满，黄酒越陈越香，酒香不怕巷子深，酒香就是吸引力，酒香就是无形的最诱人的广告词。陈酒的价值在于香，在绍兴民间会喝酒的都喜欢陈酒，陈酒的香是优雅绵长的、让人陶醉的。绍兴民间素有贮藏老酒之习，家里来了至亲好友才会喜滋滋地打开陈酒，对酒把盏，叙旧言欢，酒香弥漫，不醉不归，此情此景十分和谐，构成一幅酒乡特有的令人羡慕的画面。
晋代上虞人嵇含在《南方草木状》中记载：“女儿酒为旧时富家生女、嫁女必备物。”相传绍兴有个裁缝，久婚不孕，一天，发现妻子怀孕了，十分高兴，兴冲冲地赶回家去，酿了几坛酒，准备得子时款待亲朋好友。不料，生了个女儿。裁缝很不高兴，就将准备庆祝的几坛酒埋在后院桂花树底下。光阴似箭，女儿长大成人，嫁给了裁缝最得意的徒弟，成亲之日摆酒请客，裁缝喝酒喝得很高兴，忽然想起了十几年前埋在桂花树底下的几坛酒，便挖出来请客。结果，一打开酒坛，香气扑鼻，色浓味醇，极为好喝。于是，大家就把这种酒称为“女儿红”，又称“女儿酒”。此后，隔壁邻居、远近的人家生了女儿时，就酿酒埋藏，嫁女时则掘酒请客。
此后千百年间，古绍兴一带逐渐形成“生女必酿女儿酒，嫁女必饮女儿红”的习俗。女儿红酒诱人的馥郁芳香，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更为醇香浓烈，这就是陈酒的魅力。
名士饮酒，诗文唱和。发生在东晋永和九年的那一场“曲水流觞”盛事，飘着酒香定格为永恒的旷古风流。酒香刺激着雅士的兴致，活跃着他们的艺术细胞，调动着他们的创作灵感，42位名士饮酒作诗，挥毫成轴，如椽之笔饱蘸着酒香，书写着自己的得意、心中的遐想。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佳作《兰亭集序》就诞生在这样飘散着酒香的氛围之中，如神来之笔，伴随着酒香从笔尖流淌出来，书就了书法绝唱，让后世仰望。墨香伴随着酒香，彰显着绍兴黄酒的神力和作用。《兰亭集序》其实就是书法与酒的对歌，互相辉映，成为酒文化的典范、天下瑰宝，流芳百世，成为不朽巨作。
“船头一卷书，船后一壶酒”。常泛舟鉴湖的南宋诗人陆游，是绍兴黄酒的知音，与酒有着天生的不解之缘。
六十年间写诗万首的他，其诗中随时舞动着醇厚的酒香，“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醉面贪承夕露，钓竿喜近秋风”“还家痛饮洗尘土，醉帖淋漓寄豪举”。诗酒相伴，酒是诗的沃土，是诗人的创作之源，有了酒的滋润，诗就像有源之水汩汩而来，勃发而出。借酒抒情，以酒铭志，酒诗和合。在放翁的笔下，酒成了熔炼诗作的炉火，把诗锻造得如此丰富而深邃、雅乐而完美，这恐怕是古往今来众多诗人中为数不多的。
老酒的香气令人愉悦，使人向往，也被一些富有创造力的人所利用。在烹饪的应用中老酒屡建奇功，创造了许多令人称奇的美味佳肴。绍兴人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将酒的香气应用到了菜肴之中，成就了以“糟鸡”“醉虾”等为代表的越菜糟醉风味，丰富了绍兴人餐桌上的内容，更让来绍的宾客吃得不亦乐乎。
鉴湖酿造名扬四海，绍兴老酒香飘五洲。醉美绍兴，酒香绍兴，愿绍兴酒随岁月的沉淀酿得更醇、走得更远、飘得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