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山是一座中华人文圣山。（资料照片） 记者 章斌 摄
编者按：越城是个很有意思的所在，它悠久而丰厚的历史人文底蕴，总是令人心驰神往、目眩神迷。它给今人留下了无数诗篇、印记和佳话，也留下了不少谜团、启示和思考。我们要怎么了解它、解读它？在本报今起推出的“越城有意思”栏目中，我们汇聚众人之智，以不同的视角，试图勾勒出这座魅力城市在2500多年的传承历程中，孕育出的独特文化个性。
■ 冯建荣
越山有人文之特。每座山都富有人文底蕴，充满美丽故事。
越山有数量之多。其面积占了市域面积的七成。
越山有绵连之形。每座山的山脉，平缓绵连而不分你我；山脉之间，连绵不绝而大体弥缝。
越山有江河之伴。形成了水乳交融的关系、交相辉映的美景。这山水，便生发了越地的一切。
孔子给会稽山定方位
会稽山是绍兴的脊梁。关于它的地位，可以从2500多年前，孔子对这座山的关注与了解，来加以认识。
《国语·鲁语下》中，有这样一段史料：“吴伐越，堕会稽……仲尼曰：‘丘闻之：昔禹致群神于会稽之山，防风氏后至，禹杀而戮之。’”
这里边，同时出现了越、会稽、会稽之山、禹、防风氏等地名、山名、人名，说明了会稽山就在今之浙江绍兴，也说明了会稽山早在2500多年前便已闻名天下。
会稽山，是一座圣人定方位的中华人文圣山。
会稽山是中华祖山
在先秦的典籍里，会稽山的地位十分尊崇，被列为中华九大名山之首、四大镇山之先。《周礼》在排列九州、九山时，就将扬州及其山镇会稽山排在首位。
北魏郦道元《水经注》载，黄帝尝于此建“候神馆”，并留下了“金简玉字”之书。
舜在此留下了舜江、舜井等诸多遗迹，后人还建了舜王庙等以志纪念。
大禹更是与会稽山结下了不解之缘。《史记·封禅书》记载，“禹封泰山，禅会稽”，后又归葬会稽。
《吕氏春秋》也将会稽山排为中华九山之首。或许是受仲父吕不韦的影响，秦始皇曾不远万里，南下巡越，还登上了会稽山。
会稽是“会计”一词的源头
司马迁在《史记·夏本纪》中记载：“禹会诸侯江南，计功而崩，因葬焉，命曰会稽。会稽者，会计也。”这段话的大意是，大禹治水成功、地平天成后，在会稽山会集各方诸侯，稽核治水业绩，进行论功行赏。
会集人马，汇总情况，进行计算稽核，这是“会计”一词的最早出典与原意所在，也说明会稽是“会计”一词的源头所在，大禹是世上会计的祖师爷。
“会计”一词，至今使用了2100多年，司马迁实在是功德无量。而如果在“会计”的故乡绍兴，建一座中国会计博物馆，更是名至实归。
古城九山剩三山
绍兴多山，山中有山，山外有山，平原有山，城里也有山。2500多年前的勾践小城和山阴大城，便是利用平原上的阳堂山等九座孤丘作为地理坐标，建立起来的。只是很可惜，现在只剩下了龙山、塔山、蕺山三山鼎立，屹立城中。
清代著名文学家、戏曲家蒋士铨，曾对绍兴古城的三山，作过这样的描述：“种山列郡署，蕺山横讲堂，塔山植浮图，鼎峙而相望。”既写出了三山各自的特征，又写出了三山之间的关系。
夫龙山者，越中之形胜，越城之眉目也。以盘旋回绕，峰峦逶迤，状若卧龙，又曰卧龙山。越大夫文种葬于此，故亦称种山，乡人不解，讹为重山。康熙南幸，驻跸于此，易名兴龙山。以旧时官府衙署所在，又俗称府山。
山因人显，人随诗现，诗从景出，景以诗传。无数高人雅士心驰神往，众多墨客骚人诗咏丹描，可谓代不绝书。
其人也，勾践、范蠡、文种、钱镠、范仲淹、秋瑾、孙中山、周恩来，皆为百世之范。
其景也，越王台、飞翼楼、蓬莱阁、满桂楼、仓颉祠、静胜寺、清白堂、稽山书院，堪称燕游之胜。
其诗也，张继《会稽郡楼雪霁》、元稹《以州宅夸于乐天》、钱弘倧《登卧龙山偶成》、蒋堂《闵山》、秦观《蓬莱阁》、陆游《蓬莱阁遇大风》、张岱《龙山观雪》、康熙《登卧龙山越望亭》，实乃珠玑之咏。
塔山在古城的西南部，海拔才29.4米，但名气很大。越大夫范蠡筑城既成，“山一夕自来，故名怪山”，又称飞来山。也有认为因山上建有勾践观天象之怪游台，而称怪山的。又因山形若龟，称作龟山。山顶有佛塔，俗称塔山。
北宋名相王安石曾登临此山，并作《登飞来峰》诗：“飞来山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这首诗大概作于他主持变法之前夕，表明了诗人不畏浮云的决心、等待日出的信心与登高望远的雄心。
蕺山位于古城的西北角，因产蕺而名。蕺，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茎上有节，叶互生，结蒴果。茎和叶有腥，所以又称“鱼腥草”。越王勾践曾于此采蕺自励。
蕺山才51米海拔，比龙山低23米，但文化底蕴十分深厚。因系王羲之别业所在，亦名王家山。后羲之舍宅为戒珠寺，故又名戒珠山。山上有稽山书院，明代绍兴人、大理学家刘宗周、儒圣王阳明等曾于此讲学授徒。
现蕺山街道辖区内，有周恩来祖居、蔡元培故居、书圣故里、戒珠寺、八字桥、题扇桥、笔飞弄等诸多的名胜古迹。
蕺山与龙山、塔山，是绍兴这座2500多年古城的自然坐标、历史见证与文化缩影。而绍兴的其他山，又何尝不充满深厚的人文底蕴呢？
梅山曾是一处世外桃源
在绍兴市区，有一座独领水城秀色、独具文化底蕴的小山，那便是梅山。
梅山因东汉末年梅福（字子真）曾隐居于此而得名，山体低缓、地势平和，蒸气氤氲、轻雾弥漫，曲径通幽、藤树缠延，环境闲适、万物恬淡，鸟虫对话、水天一色，俨然世外桃源、福地胜景。
后唐时，山上建起了一座永觉寺。宋代释仲休在《游梅山寺》中，有“阴阴松色连僧阁，瑟瑟波声入寺门。飞鹭衔鱼离浅濑，残云带雨渡遥村”的佳句，给人以无限美好的想象。
北宋时，知州程师孟登临梅山，觉得“有魁伟杰特之观”，于是在山巅建起了“合州以为观美”的适南亭。陆游的祖父陆佃还专门撰写了《适南亭记》。
梅山多佳景，佳景伴人文。唐代著名文学家、道学家陆龟蒙，为我们留下了《梅山子真泉铭》。宋代的杨侃，元代的于石一、张元宪，清代的王诒寿等，都写过脍炙人口的题咏梅山的诗篇。
梅山，称得上是一方精神乐园。
越山见证秦始皇的千古气象
秦望山与望秦山这两座山，皆因公元前210年，秦始皇巡越而得名。
秦望山在绍兴老城的正南15公里，北魏地理学大家郦道元在他的《水经注》中，称该山为“众峰之杰，陟境便见”；明朝开国元勋、军事家、政治家、文学家刘基，以“雾不开”来形容此山之高；明代心学大家王阳明在《游秦望》诗中，称其“独出万山雄”。这也就难怪秦始皇不怕攀萝扪葛、屡仆屡起，奋力登临，以望南海了。
与秦望山相连稍北的望秦山，是当年秦始皇与群臣们瞭望大秦江山、遥祭秦中祖先、祈愿秦祚长久的地方。
可以想象，当时的这位千古一帝，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气概豪迈，又是何等的饮水思源、心念旧恩，更是何等的壮怀激烈、奋发图勇。
此外，刻石山因当年秦始皇立会稽刻石而得名。刻石山上览九州，李斯碑里写春秋。棋盘石中定乾坤，三十六郡统宇宙。登上此山，可以感受秦始皇的雄才大略。
登刻石山，有多条路，条条难行，又条条同归。荆棘丛生行路难，殊途同归信可以。一览并非众山小，只缘山外更有山。杜甫登泰山，“一览众山小”，呈现的是伟人的气势。而“山外更有山”，展示的是凡人的胸怀。
九里山中曾有一位“梅花屋主”
会稽山中有九里山，山上有白云庵，庵旁有洗砚池，这便是元代大诗人、大画家王冕晚年的隐居之地。
在这里，王冕远离朝政红尘，自受孤独寂寞，自筑“梅花屋”，自号“梅花屋主”，种粟养鱼，弹琴赋诗，饮酒长啸，卖画为生，乐山乐水，自给自足。
正是这样的生活，成就了王冕的清奇骨格，使他成了绝奇梅痴、千古墨王。
“我家洗砚池头树，朵朵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这是王冕的诗句、画作，更是王冕的人品、风范，它长留在九里山上，更飘香在大地神州。
（节选自《绍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