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席记者 王晓宏 文/摄
近日，我市文史爱好者马云庆在翻阅史料时，发现重修于民国22年的大禹陵禹庙大殿的设计者为楼之凡，且有现场碑文为证。其实，老城区内，这位毕业于同济大学的建筑大师留下的作品并非只有这一处，位于广宁桥直街59号的一幢西式小洋楼也是他亲手设计的，有着“绍兴市首批历史建筑”和“三普登录文物”等身份。如今随着八字桥历史街区旅游的火爆，小洋楼吸引了不少游客。
老街上的“专家楼”
从胜利东路进入广宁桥直街，走上百余步，左侧有处圆洞门。穿过圆洞门，一幢两层小洋楼映入眼帘，砖墙承重结构，跟周边木柱结构的台门明显不同。且小洋楼二楼外探阳台的扶栏采用竹节形罗马柱支撑，造型别具一格。
整座洋楼外型线条流畅，檐口、门窗等为中式传统建筑风貌。走进一楼，可见木质地板，吊顶纹理清晰。住在小洋楼内的居民龚女士说，这处建筑地面有抬高处理，一楼地板与实际地面之间有约0.5米的架空层，可能用于防潮，架空层之间留有两处“小洞口”。“我搬入小洋楼时不到10岁，那时经常通过小洞口钻进架空层躲猫猫。”龚女士说。
马云庆说，因这座建筑原主人和设计者为楼之凡，故被称为楼家小洋楼，建成于民国时期，建筑风格中西合璧。目前是老城区保存较为完整的西式民居，对研究传统民居的演变及吸收外来建筑文化具有参考价值。
目前，小洋楼内还居住了5户人家。据住户们说，他们搬过来时，小洋楼周边有附房、花园假山，类似于现在度假山庄。后来为了解决城市居民的住房难题，这些均被拆除，周边建起民房。因小洋楼建筑特色明显、档次高，有段时间绍兴钢铁厂等企业的专家也住在这里，这幢房子一度被称之为“专家楼”。
小洋楼留下乡愁
几经辗转，记者联系上楼之凡的三女儿楼晓静。虽然已92岁高龄，但老太太思维敏捷，对小洋楼记忆犹新。楼晓静说，她父亲是诸暨王家井人，生于1897年，毕业于上海同济大学土木工程专业。曾供职上海、绍兴两地，后任绍兴航务副董事长等职务，负责道路桥梁设计建造，参与了大禹陵、绍兴老城墙等修建工作。
“我爸爸勤勉俭朴，用自己的技能和勤劳创造了财富。他乐善好施，常施粥票给生活困苦之人，帮助邻里乡亲。听妈妈说，爸爸当年还带头治理了八字桥、东街一带的水患，受到一方百姓赞誉。”楼晓静说，这幢小洋楼是她父亲用自己的积蓄，给家族设计建造的自住房。
当时楼之凡在越光中学（现塔山中心小学所在地）也设计了一幢同样风格的洋楼，后学校扩建时被拆除，但广宁桥直街这幢小洋楼有幸保留了下来。“父亲生了八个小孩，我是家里住进小洋楼后出生的第一个孩子，因此从时间上推算，这幢小洋楼应该是1933年建成的。”楼晓静推测。
楼之凡在建筑领域名气不小，他与绍兴现代交通运输业的开拓者、有着“公路大王”之称的金汤侯交往甚笃。楼晓静说：“父亲曾在金汤侯的公司任职，他离世那一刻，金先生在床边说，‘楼先生，你放心去吧，家里我会关照的’。”
1944年，时年47岁的楼之凡因肺结核病逝。他的妻子撑起了整个家，子女成人后陆续离开绍兴到全国各地生活。楼家后代都有自己的事业，生活安乐，楼晓静目前定居杭州。
去年，楼晓静带着后代们回到家乡，实地参观小洋楼，踏上咯吱咯吱的楼梯，思绪瞬间回到童年，儿时熟悉的场景在脑海里浮现：花园假山间，兄妹们在松、桃、梅等树木间玩耍、摘果实，或坐在秋千上读《家》《春》《秋》”。还有日本人轰炸绍兴时，全家人躲进主楼东侧防空洞的情景。
往事如昨，遗憾的是，如今小洋楼周边厨房等附房、花园假山、景观水池等不复存在，水池南面的照壁上书写的“勤、慎、俭、朴”家训砖雕均没了踪迹。“小洋楼主体建筑尚在，并融入八字桥历史街区的文商旅发展之中，这是父亲对古城发展的重要贡献，作为子女我们很欣慰。”楼晓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