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 王宏超 文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除署名外)
夏天的迪荡电影文化公园,频频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2012年9月金鸡百花电影节在绍兴举行。为留住这份纪念,绍兴在迪荡规划建设了电影文化公园。电影文化公园也道出了这座城市与电影的渊源,拉近了百姓与电影的距离。
公园入口处的文化广场正中和两侧都是与电影有关的主题雕塑,其中21根星光柱寓意绍兴承办的第21届金鸡百花电影节。个性雕塑精彩纷呈,有绍剧《西游记》与越剧《醉公主》的经典场景;有著名导演谢晋、演员徐来、作曲家任光等绍兴籍电影人物的特色造型,有以鲁迅作品为题材的电影人物雕塑墙,还有参加那届电影节有关嘉宾的手模分布于公园通道两侧。
在城市核心建造一座电影文化公园,这是绍兴这座城市与电影的渊源所在。
从20世纪20年代至今,越城区一直是影视拍摄的热门打卡地,来越取景拍摄、融入越地元素的知名影视剧,远的有《阿Q正传》《西游记》,近的如《危城》《西小河的夏天》,镜头中的越地风光,让城市知名度和美誉度不断提升。如今,当红产业正逢优质内容,光影点燃文旅热度,丰富多彩的活动如繁星闪耀。
前不久上映的越城区城市IP电影《楝树花开》,从“一树花开”中引流,成为文旅市场一次盛大的“吆喝”,让更多游客跟着电影游古城。当前,越城区“文娱+”模式的全新打造,更加推动文商旅深度融合,构建起城市消费的新场景。
“事实上,越地长期以来是文娱领域的高地。”越文化研究者章惠忠对该领域关注已久。从古越祭祀时的表演到越剧的兴盛,从话剧传播到电影繁荣……以文气提振人气,几乎每个历史时期,越地都有出彩的地方。
曾几何时,古城范围内遍布电影院,在核心区域走几分钟就能看见电影海报以及偌大的影院招牌。从中我们得以了解,越城人看戏、看电影的爱好由来已久。这一方水土还诞生了中国第一位话剧女演员、中国最早一批电影演员等“第一”。绍兴最早的现代戏院、最早放映电影时间也有明确记载:辛亥革命后的1913年。
“这一年是越地文化史上当之无愧的‘大年’。”章惠忠提到,绍兴境内最早放映电影的时间就在1913年初,地点在上大路“新园影戏院”。同年7月,花巷布业会馆内演戏的“庆华舞台”引入电影放映设备,兼营“电光影戏”放映。同年年底,山阴老岳庙内的幻影剧场在演戏前加映“电光影戏”。1914年开始,布业会馆内开设了“寓真影戏园”,大木桥河沿也开设“越中影戏园”等影剧院。
觉民舞台是绍兴第一家现代戏院,1913年由布业巨子陶荫轩主持建成,仿照上海大舞台格局,千余人座位的规模在当时浙东地区首屈一指。这里兼放电影,还是群众集会之地。1916年8月,孙中山来绍在觉民舞台发表演说。新中国成立后,觉民舞台因失火从布业会馆旁迁移至四马路“民新戏院”,改名为我们熟悉的“鲁迅电影院”,设座1133个,成为绍兴全市范围内第一家专业影院。同一时期,水澄巷的绍兴地区“人民剧院”兼映电影。此外,当时与鲁迅电影院同处在县前街的“工人文化宫”、104国道南侧的“绍钢俱乐部”也都放映过电影。
时至今日,越城人爱看电影的习惯仍在延续和发展。2025年越城区春节档档期总票房1434万元,大幅超过去年春节档的764.3万元,观影人次达33.2万,刷新了越城影史春节档最高纪录,稳居绍兴市各区、县(市)榜首。
资料链接
【最惊险】
是明星,也是特工
热播剧《麻雀》融青春偶像、谍战特工等元素于一体,剧中女主角徐碧城经历颇为传奇。她的历史原型是民国著名的电影明星、绍兴人徐来。她长得标致,五官和身材都符合东方女性标准,媒体给以“东方标准美人”雅号。
当时上海“明星”影片公司的老板特地邀请她加盟,并将她列为第二“台柱”(第一“台柱”是大名鼎鼎的胡蝶)。1932年至1935年,徐来先后拍摄了八部影片。她为人随和,不摆架子,很快成了“大众情人”。
《船家女》是徐来最后一部影片,也是她的代表作。影片由编导沈西苓根据自己在西子湖畔所见所闻演绎而成。影片结构严密、画面优美,表达了对穷苦人民的同情和对黑暗势力的痛恨。
1935年3月8日,影星阮玲玉服毒自杀,徐来哀悼之余深深感到:“一个有了顶高地位的艺人,结局竟是这样,自己也不高兴再干电影了!”
徐来息影后,嫁给了国民党高级将领唐生智的弟弟唐生明。她在与上层人士社交过程中,得知汪伪要出动两个师的兵力配合日军完成对苏中抗日军和新四军的大扫荡,巧妙利用身份掩护,把情报传递出去,使苏中抗日力量减少了损失。
【最先锋】
首位话剧女演员也曾尝试电影
绍兴囡俞珊既是中国第一位话剧女演员,也曾参演电影。1908年,她出生于绍兴府山阴县的书香门第,祖父是鲁迅的老师,祖母是曾国藩孙女,姑父是历史大家傅斯年。
1929年,剧作家田汉在上海南国剧社导演话剧《湖上的悲剧》。在众多演员中,他一眼相中了当时还在南京高校读书的俞珊。俞珊与众不同的气质,使田汉认定,这就是他寻觅了很久的理想女主角。他激动不已地邀请她加入南国剧社。俞珊欣然接受。其实,早在南开女中读书期间,她就开始尝试演话剧。
俞珊的代表作是《莎乐美》《卡门》,同时也参演了电影,虽留下的资料不多,但热情泼辣的风格让人印象深刻,收获了一众粉丝。她随京剧名伶水仙花习旦角,在北京、天津、重庆等地经常参加业余演出,1948年投奔解放区。新中国成立后,她在江苏京剧团及中国戏曲研究院工作。
【最专业】
严肃的电影理论家、实践家
柯灵原籍绍兴斗门,他是在1931年进入电影界的。那一年爆发了九一八事变,正是左翼文化运动勃兴之时。柯灵在“左联”的影响下,确立了自己严肃的电影观:“电影本身,正是组织民众,教育民众,争取民族解放的有力手段。”他反对电影的“纯粹娱乐论”,认为“充实和严肃电影的内容,使之成为大众的精神食粮,陶冶人性、改造社会的艺术,正是文化界的当务之急。”
1932年,柯灵执笔第一部电影剧作《有夫之妇》。自此之后,他相继创作了《武则天》《乱世风光》《浪子行》《夜店》《春城花落》《海誓》《腐蚀》《春满人间》《秋瑾传》等作品,这些剧作中有原创剧本,也有改编剧本。
他先后在天一、明星、联华、永华等影业公司任职,除了创作剧本,还承担了宣传、主编电影类期刊、撰写影评等一系列工作。一直到20世纪60年代之后,他才渐渐退出电影工作一线,专注于理论论著,先后出版《电影文学丛谈》《柯灵电影剧本选集》《柯灵电影剧本续编》等著作。
【最戏剧】
越剧与电影的交织
越剧是中国五大戏曲种类之一,是目前中国第二大剧种,以越为名,源自绍兴嵊州。越剧与电影,两种艺术的碰撞产生了很多经典。
《红楼梦》是新中国首部彩色越剧电影,公映时创下票房纪录,被周恩来誉为“东方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由徐玉兰饰贾宝玉,王文娟饰林黛玉,至今仍为影迷津津乐道。
越剧电影以《红楼梦》《梁山伯与祝英台》《五女拜寿》为核心代表作,还包括《祥林嫂》《碧玉簪》《追鱼》等艺术价值极高的作品。这些影片通过精湛的戏曲表演与电影艺术结合,成为中国戏曲电影的里程碑。
其中,越剧电影《醉公主》讲述的还是越地故事。美丽的龙王之女醉公主在古越鉴湖边邂逅卖酒郎王善酿,两人因酒结缘演绎了一段动人的爱情故事。该片是绍兴小百花成立后小演员们的第一次集体亮相。
【最痴迷】
鲁迅的娱乐“只有看电影”
鲁迅在日本留学期间,因看了一部羞辱国人的幻灯片而决定弃医从文,并于1909年8月结束留学生活回国。根据他的日记手稿,北京任职期间他看了8次电影,在厦门大学期间看了4次电影,在中山大学期间看了8次电影。
在上海的9年,是鲁迅生命的最后9年,也是他看电影最多、最频繁的阶段。20世纪30年代的上海,很多外国新片差不多与外国本土同时上映。这期间,鲁迅看了140多部电影,85%以上是美国电影。
鲁迅所看的电影种类繁多,有探险片、科幻片、歌舞片、纪录片、喜剧片、风光片、儿童片(动画片)等。在上海的108个月,他平均每个月看电影超过一部,这也验证了1936年3月18日他致欧阳山、草明的信中所说的“我的娱乐只有看电影,而可惜很少有好的”。其实鲁迅并非只把看电影当作娱乐,他在与友人的信中提到:“看关于菲洲和南北极之类的片子,因为我想自己将来未必到菲洲或南北极去,只好在影片上得到一点见识了……”
鲁迅很少独自一人去看电影。他和夫人许广平一起看电影的次数最多。鲁迅同许广平携爱子周海婴,从1933年到1936年,共4次观看迪士尼《米老鼠》系列动画电影。他常同三弟周建人及其夫人王蕴如一同观影。此外,孙伏园、柔石、瞿秋白、萧军、萧红等也曾应邀与鲁迅一起看电影。
【最“网红”】
当代名导名角的越地情缘
如今绍兴古城频频得到剧组光顾,历史上也有不少的名导、名角在越地打卡,留下经典的画面。绍兴籍著名导演谢晋在电影中倾注着他对家乡的浓厚情感。他和他的弟子多次在家乡取景。1964年谢晋执导的电影《舞台姐妹》在钟堰庙戏台取景。电影海报上也可见到钟堰庙戏台的背景。这部电影在20世纪80年代多次获得国际大奖。
《西游记》为代表的众多经典作品也曾来越地多处取景。东湖、兰亭、羊山、大禹陵、舜王庙等纷纷“走”进电视屏幕。比如女儿国子母河的取景地是东湖景区霞川桥,唐僧进殿面见唐太宗则在禹王殿取景……
在人流涌动的咸亨酒店,大厅内一副对联赫然入眼——“小店名气大,老酒醉人多”。题款是著名表演艺术家于是之手书。辞联极具幽默气质,笔墨亦遒劲潇洒。当时谢晋执导的电影《秋瑾》在越城取景,老先生扮演了反派贵福,被誉为其晚年表演的巅峰角色。
此外,越地还诞生了六小龄童这样家喻户晓的演艺工作者,陈道明、周里京、俞飞鸿、秦汉、江一燕、茅子俊等演员,以及王晶、周全、王天林等导演,他们或祖籍在绍兴,或出生在绍兴,有的还在公开场合谈到与家乡的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