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的绍兴南镇庙。资料图片
■ 金水福
近来，南镇·大禹陵俨然成了越城新晋网红打卡地，黑天鹅、乌篷船，民祭大禹、轻氧集市等文旅活动一个接一个吸引着游客的注意力，但少有人知道，禹陵旁曾经有座南镇庙，祭祀之隆重不下于祭禹，一度演变为绍兴的习俗。
古代外国人称我们为震旦、赛里斯，我们自己则称为天下、海内、九州等。其中九州跟大禹治水有关，大禹治水十三年，他走过的地方叫禹迹，禹迹被分为九个州，才有了古老中国的雅称九州。九州各创设有四镇五岳，历代崇祀。岳和镇都是中国的名山，是按帝王标准选出来的，用来宣示主权、象征权力。
九州之一扬州的镇山为会稽山，它有地理方位的代表性，被称为“南镇”。镇山都修建有镇庙，南镇的镇庙就叫南镇庙。南宋越地典籍《嘉泰会稽志》卷第六“祠庙”下记载：南镇庙，在县南一十三里。《周礼·职方》：扬州之镇山曰会稽。隋开皇十四年，诏南镇会稽山就山立祠，取其旁巫一人主洒扫，且命多莳松柏……其后立夏日祀南镇会稽山永兴公于越州。这表明南镇庙的官方祭祀场所性质在隋代已确立，并成为国家礼仪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
明万历《绍兴府志》卷之十九记载：淳化二年，从秘书少监李至言，以立夏日祀南镇会稽山永兴公于越州，后加永济王。元大德三年，改封昭德顺应王。皇明洪武三年，诏去前代所封爵号，止称会稽山之神，每三岁一传制，遣道士赍香帛致祭，登极则遣官告祭，灾眚则以祈祷祭。每岁则有司以春秋二仲月祭，后禹陵一日。
既然南镇祭祀定格为“后禹陵一日”，两者的祭祀频次如何呢？
笔者抽样统计了乾隆《绍兴府志》有关内容，绘制康熙、乾隆两朝祭南镇与祭夏禹的具体祭祀年份的统计表，各以“遣官致祭”者为准。再根据清悔堂老人《越中杂识·祠祀》记载南镇祭祀“自顺治八年至乾隆五十五年，遣官致祭者二十八次”的数据（平均5.2年一次）和记载禹庙祭祀“自康熙二十一年至乾隆五十五年，遣官致祭者二十五次”的数据（平均4.4年一次），再结合其它历史时期的数据，得出结论：古代越地南镇祭祀与大禹祭祀的频次基本一样。可见，古代祭祀南镇与祭祀大禹的地位相同。
南镇庙的位置和基本布局，从20世纪70年代的卫星图中仍能清晰分辨，其位置就在今天香炉峰入口的停车场（今南镇殿东首）。另外还有明清地方志中的多幅南镇庙舆图可以佐证。十分可喜的是，明清舆图中的红门桥（跨溪而过，直达香炉峰入口，溪、桥并存）至今保留，为我们今天定位南镇庙提供了强大的支撑。
南镇庙建在洞天福地双栖处，地位独特，规模宏大。它依山就势，深溪环抱，山色青翠，水波清澈，景色如画。建有櫺星门、戟门、正殿、东西庑、斋宿堂、祭器库等常规建筑。正殿内供奉南镇山神的塑像，东侧靠近山脚处还有历代告祭碑、修庙碑记、题咏刻石等，蔚为壮观。
2024年12月30日，国家文物局批复新版《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给绍兴带来意外之喜的是其中一项“古典中国五镇祭祀遗迹”联合申遗项目列入新版预备名单。而这五镇及相关省市分别是：东镇沂山（山东临朐）、西镇吴山（陕西宝鸡）、南镇会稽山（浙江绍兴）、北镇医巫闾山（辽宁北镇）、中镇霍山（山西霍州）。
从远古时期的祭祀到历代帝王的封禅，从原始自然崇拜到家国安宁的祈愿，“五镇”承载了华夏儿女最朴素的信仰和人们对国泰民安的美好期盼。从弘扬华夏文明的角度，“古典中国五镇祭祀遗迹”项目最终入选世界文化遗产的概率较大。我们应加大对“古典中国五镇祭祀遗迹”的基础研究，特别是会稽山的全面研究，并结合绍兴会稽山旅游度假区的建设与升级，立即着手复建南镇庙，恢复南镇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