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4-18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绍兴日报

桥头遐思

日期:05-19
字号:
版面:第08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金祖根

  诸暨白塔湖静静地躺着,清澈的湖水倒映着两岸的楼房、绿化林带,还有横跨在渠道上的白浦大桥。须臾,风从山峰吹来,轻拂树叶、水面,轻抚我的双颊。我站在桥头凭栏凝望这熟悉的景色,悠悠情愫涌上心头。

  白浦村建桥始于1956年,当时为了出行便利,村民在出入要道处架桥,渐渐地,大家习惯在桥上等候派工、出畈,住得近的人家甚至坐在桥上吃饭,桥头俨然成了白浦村的中心。

  最初建的是木桥,用采伐的古樟木建成,风吹日晒,木结构的榫卯松动,人走在桥上面常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动,不免让人提心吊胆。1966年,村里从漓渚铁矿买来废旧铁轨作为桥梁,从祠堂拉来石柱作为桥柱,又从县里批发来了钢筋和水泥,铺设了水泥板便桥。村里又在桥头安装了路灯和有线广播,这样一来,桥头就更加热闹了。

  那时候,大人白天在生产队上工,回家忙着在自留地除草、浇番薯苗,任凭小孩子玩得天昏地暗。炎热的午后,六七岁的我到桥两边埂堤的杨树丛里抓知了,知了在我的手中抖动着薄而透明的双翼,我在其两侧腹肌轻轻一捏,它就发出尖锐而响亮的叫声。晚上,孩子们在晒谷场做游戏。有次玩捉迷藏,为了隐蔽,我爬进了牛草间,直到晚上11时,焦心如焚的父亲才在牛草间里找到了呼呼大睡的我,气得给了我后脑勺一巴掌。

  年少的我敢在渠道里游泳嬉水、捕鱼摸虾,在水田里捉泥鳅、抓黄鳝。丰水时节,七八个“光屁股”一溜排队,站在桥面上白晃晃一片往下跳,犹如腾跃在水中的“浪里白条”,谈不上姿势优美,更无人给我们颁奖,但充满童趣。待到渠水放干后,我从家里拿来小簸箕、泥铣、面盆等工具,大家默契地一边运泥、拦坝。水还没有干,小伙伴已耐不住性子摸鱼了。鱼儿感觉到危险,就拼命地往石头缝里和水深处钻,殊不知这样一来,鱼尾巴的甩水声暴露了它们的行踪,最后其统统成了我们的囊中之物。大家分得的鱼虽不多,但那时物资匮乏,无疑是一道改善伙食的美味佳肴了。

  夏夜,村民还常搬一条小凳或拿一张破草席,手摇麦草扇到桥上乘凉,大家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插科打诨,爽朗的笑声时不时从桥上传出。这样的场面少不了我这个“天罡星”凑热闹。每当此时,我就匆匆吃饭了事,母亲骂我:“丢了魂了,吃饭的心思都没有。”母亲哪里知道,我要到桥头听何如叔公讲故事。

  何如叔公说故事在阮市一带小有名气,上世纪70年代初,他曾被阮市公社聘为故事员,在每个生产大队讲过《水浒传》。何如叔公上过学堂,识字断文,他说书时绘声绘色,深得村民喜爱。至今,坊间还流传着一个脍炙人口的故事。

  一天,白浦村茶店来了位说书先生,他踱出店向何如叔公买了半斤潮烟,临走用手掂了掂重量,调侃道,“老店王,潮烟的分量足不足?”何如叔公坐在烟摊边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杆往摊上一放,不紧不慢地说:“我的潮烟分量足不足,大家都晓得,倒是你说的《三国》,我听了分量严重不足。”说书先生自知遇到高手,下午收拾道具灰溜溜地走了。

  如今的白浦村,晒谷场上建起了文化广场;灯光球场进行着你争我夺的篮球比赛;健身乐园里,村民跳起了广场舞。渠道两边,砌筑起了石坎,泥泞的埂路浇筑成水泥路面,月季花、紫薇姹紫嫣红竞相开放,如诗般令人美不胜收。

  我发自心底赞美,村子发展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