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 阮越才
去年以来，一场场年轻人为主导的市集在越城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从书圣故里的蕺山市集到黄酒小镇的酒仙会市，从迪荡湖畔的后备厢集市到迎恩门的非遗工坊，越城的市集形态正在加速蜕变、迭代，年轻人正用创意与热情，让传统市集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市集“革命”的背后，不仅是消费场景的更新，更是文化传承的破圈、社交方式的重构、创业生态的升级。市集，在贩卖热闹和创意的同时，给年轻人提供了无数机会，成为创业新赛道。近日，记者深入探访，解码这场“赶集热”背后的新商机。
兴趣变“现”，从业余干到了全职
在金融机构工作的越城90后潮人葛旭峰是个手冲咖啡爱好者，从去年开始，他开着私家车频繁穿梭于迪荡电影公园、袍江世纪街等热门街区，开起了后备厢咖啡馆，因为口味好、价格公道，顾客络绎不绝。从迎恩门到绍兴天地，今年，他升级了自己的“摊位”，开始在热闹的市集里摆起固定摊位。“生意好的时候，一晚上有2000元左右营业额。除了赚钱，让自己的爱好成为大家的喜好，给了我难以言表的满足感。”小葛说，“五一”假期，他又报名参加了上大路、书圣故里的市集，准备大干一场。
有人利用业余时间摆摊，有人则从业余干到了全职。去年夏天，李女士两口子在迪荡电影公园的后备厢市集里设起了摊位，专营各类鲜榨果汁、鸡尾酒等饮料，因为口感好，成为市集里最热门的摊位。尝到了摆摊甜头的小两口，今年在八字桥景区租了店面，从兼职变成全职。“白天开店，晚上摆摊，能赚两份钱。”李女士笑着说。
越来越多的市集，给了像葛旭峰、李女士夫妇这样的年轻人兴趣变“现”的机会。在市集摆摊，如今已经成为很多年轻人的创业新方式，也让市集摊位成为香饽饽，摊位紧张成为越城很多市集的常态。
前不久，一场名为“春有趣·Right闹——暨越青人才开放生活汇”的青春市集在迪荡街道的绍兴水木湾区科学园“i创+灵感街区”举行，这条藏身于青创园区的街区被赋予了创新、年轻、活力的新内涵，以其独特魅力吸引众多创业青年和市民游客纷至沓来。
“我们最初准备了约40个摊位，后来因为报名实在太火爆，将摊位扩容到了70余个。仅仅通过小红书这一个报名渠道，短短几天时间就有200多个摊主报名，很多人表示只要给个场地他们愿意自己来搭摊位。因为场地限制，最后我们只在报名者中精选了三分之一的摆摊人。”为了这场青春市集，水木湾区科学园首席品牌官诸梦妮带着团队准备了两个多月。她说，招商的火热和火爆的人气给园区市集后续发展提供了契机，预计今后每季度都会开展一场大型市集活动，为青年提供更多实践与就业机会，吸引更多创业者在这里聚集。
站在开放不久的南入口，书圣故里的街貌和远处的蕺山尽收眼底，已经在这里举办多届的书圣故里蕺山市集，今年“五一”假期将迎来“升级版”。在宽敞的南入口街区举办的市集，有望成为书圣故里吸引更多游客的法宝。“前期报名很火爆，我们争取精选更多有文化创意和城市特色的摊主，让整个市集更加立体。”蕺山市集招商负责人说。
相约摆摊，是生意更是社交
线上的流量，可以转化为市集里线下摊位的增量。
在水木湾区科学园“青年市集”上摆摊的，不仅有越城本地的摊主，还有一部分来自上海、杭州的摆摊人，甚至连科学园内的一些入驻企业，也纷纷在市集上练摊。
樊宇楠就是一家名为“泥巴科技”文创公司的负责人，这个土生土长的越城姑娘，因为运营一个名为“越州小姨娘”的抖音号，成为小有名气的网红达人，全网拥有50多万粉丝。过去推广绍兴方言，推介绍兴城市文旅的她，如今带着公司研发不久的“创意打印机”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成为市集上的热门摊位，不少粉丝慕名而来为“小姨娘”捧场。“提到文创产品，人们脑海里浮现的就是冰箱贴、毛绒玩具、摆件这样的‘老三样’，其实年轻人创意多，市集给了我们这样的初创型公司新产品试水的机会。”樊宇楠说。
线下摆摊的流量，也可以通过线上集结形成良性循环。
这两年的夏天，每当夜幕降临，后备厢集市热闹开摆，数以千计的年轻人聚集到200米街区内，大家逛市、聊天、喝彩，不亦乐乎。这种热闹，从傍晚5点多一直持续到凌晨两三点，成为很多年轻人夏日的好去处，在皋埠街道工作的95后程序员陈明敏隔三差五就要到这里来放松。随着夏日临近，对于这个后备厢夜市的重新开张，他充满了期待：“在这里认识了很多朋友，聊天的快感，比敲代码解压多了。”
如今，特色市集在越城四处开花，吸引了大量像陈明敏一样的赶集人。在“赶集”中，陈明敏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加了很多摊主的微信群，“平时大家在群里聊天，摊主每天在哪里摆摊也会发布‘公告’，有空了群友都会赶过去捧场，从线上到线下的互动，让很多摊主生意越做越红火。”
“市集就是一个有着创业孵化、社交互动、文化体验的多功能青年人才生态圈，为更多在越青年提供创业交友的机会。”诸梦妮分析说，中关村·绍兴水木湾区科学园成立近3年来，10多万平方米的空间里，入驻企业近200家，邻近的复旦科技园绍兴创新中心也已集聚了近百家企业。“算上迪荡湖周边写字楼里的创业年轻人，我们这个市集至少可以辐射3000名创业青年。”在诸梦妮看来，企业要发展，人才是关键，只有让年轻人愿意留下来，城市才有持续创新的动力，“我们园区大多是初创型中小企业，创业青年平均年龄不到30岁，敲掉物理围墙打造特色街区，让线上、线下联动起来，可以构建一个交流生态圈，也给年轻人创造了创业创新平台。”
集会的喧嚣，是文商旅共振节拍器
从城市广场到特色商业街，从商业综合体到各大景区，从文创园到创业园区，近两年来，各种新潮市集层出不穷，成为越城的城市一景。“这种年轻摊主居多的市集，往往能发现很多新玩意，也能交到很多新朋友。”越城市民马先生说，赶集已经成为很多越城人新的生活方式。
进入4月份，市集的喧嚣声在越城渐渐响起来。双休日，在绍兴天地购物中心开设的“青年潮购市集”人声鼎沸，单日最高客流量突破万人；夜幕降临，迎恩门水街的青石板路上，90后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林晓婉正在竹编灯笼上勾勒越剧脸谱，她身后，“青年非遗市集”的牌匾在夕阳中泛着暖意……这些正是越城区2025“古城青春季”的缩影。
“越青市集”开设绍兴天地·青年潮购市集、水木湾区·青年人才市集、迎恩门水街·青年非遗市集三大常态化点位，除结合相应节假日开展市集活动以外，也为入驻的青创合伙人提供流量和更加优质的孵化资源，让青年创客们尽情展示才华、分享创意。市集上，灵动创意的冰箱贴、文创套盒、茶饮街IP茶具套盒等商品兼顾观赏性和实用性，深受游客好评。
特色市集正成为越城文商旅融合的新引擎。绍兴天地、迎恩门水街等商圈常年举办市集，“商圈＋市集”的模式已经成为引流密码。“这种模式不仅带动了人气，还拉动了消费，让商圈更具活力和吸引力。”绍兴天地相关负责人表示。
鲁迅故里步行街、黄酒小镇等越城标志性景区则通过举办一场场“商圈＋文旅”市集，增加景区的烟火气和文化味。在东浦黄酒小镇，延续100多年的“酒仙会市”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变革。祭典仪式简化为沉浸式演出，黄酒制作过程被搬进直播间，用“黄酒奶茶”“黄酒棒冰”等新品吸引年轻人。“去年黄酒博览会期间，我们的文创产品销售额占比大幅提升。”黄酒小镇管委会负责人介绍，小镇的市集串联起几十个酒坊，游客可体验从糯稻种植到封坛陈酿的全流程；“酒仙会市”引入VR酿酒体验、黄酒盲盒等互动项目，成为引流关键。
“市集更容易见证一座城市的原生态生活和文化本色。从这个层面看，越来越多的市集已经成为游客窥见越城城市生活和文化因子的重要载体，集会经济的乘数效应正在显现，成为文商旅共振的节拍器。”市委党校原教育长杨宏翔认为，年轻人聚集的特色市集，对文旅、科技、夜经济等方面的发展都有促进作用，让城市气质得到了重塑。
市集，潮生活和夜经济的标配
传统市集和年轻的生活方式激烈碰撞；新潮的文创产品和古老的非遗技艺共同生长。当千年古城遇见青春浪潮，越城正通过层出不穷的集会活动，演绎着传统与时尚的奇妙共生。
“越城有创新思想的年轻人很多，但过去缺乏一个让大家聚在一起的平台。”潘慧是去年刚从上海回到绍兴工作的年轻人，通过赶集，她迅速融入了本地青年圈层。潘慧说，市集吸引了众多科技企业员工、创业者参与，便于他们了解越城、宣传越城，用年轻态打破同质化的城市记忆，从而扩大越城的城市影响力。
作为文商旅融合的“爆款引擎”、夜经济的“活力驱动”、城市更新的“柔性力量”，如何让越城的市集更有吸引力，很多人在思考，在实践。
在鲁迅故里步行街的“主题市集”，21岁的大学生陈丽丽身着汉服，手持“鲁迅”IP折扇进行直播。“绍兴的文化IP特别多，市集让我们有机会用年轻人的方式重新诠释。”陈丽丽说，她和同学设计的“孔乙己”盲盒已通过市集销售了200多个。
在富盛镇，举办不久的“春笋唤醒计划”市集将农产品与研学游相结合。游客不仅能采摘春笋，还能参与竹编、制茶等体验活动。市集期间，村民的春笋不仅大幅增长，而且有了溢价。
迪荡街道的后备厢夜市已经成为越城夜经济的标杆之一。很多习惯在这里练摊的年轻人，已经完成了从“小生意”到“新生态”的跨越。今年，迪荡街道计划继续扶持这个已经得到很多市民认可的后备厢夜市。“我们将进一步创新夜经济管理服务模式，积极探索新场景、新产品，以此推动产城人文深度融合。”迪荡街道党工委书记盛瑜表示。
“要把市集跟城市地域、文化特色进行深度融合，无论是美食还是文化都要展现城市特色，让人感受到温暖、熟悉与亲近，拉近景区、商圈与消费者的距离，让消费者更乐于买单。”在杨宏翔看来，市集只有不断打造新玩法、办出新花样，才能更具吸引力。同时，想要充分发挥市集的效益，还需要注意市集的独特性，彰显时尚潮流和年轻化，有助于解决市集同质化的问题，为消费者带来常逛常新的体验。
短评
忻文
市集、赶集古已有之，这是商品交换的一种最简单和原始的方式。但在新的时代，这种简单而原始的商品交易方式已经发生华丽转身，焕发出新的光彩。
这不，在今天的越城，各种各样的市集正在许多地方出现，它们的主角，不论是买的还是卖的，大多是年轻人，市集成了年轻人谋生、交友、创业的理想场所，这是城市出现的一道好风景，值得关注和研究，更值得好好引导，将其纳入青年生活的一部分，并由此激发他们创业、沟通、交流，融入社会、服务社会的热情，为建设美好家园奉献青春。
今天的青年是在改革开放、国家不断经受外部压力而走向繁荣富强的阶段出生和成长起来的。他们经历的人生磨难比较少，尝到的蜜多，吃到的苦少，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他们大多数接受过良好教育，各方面素质要高出他们的前辈，这也是事实。青年本来就是社会的中坚力量，肩负民族和国家的希望，我们现在所做的努力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青年，为了传承，为了明天。前人早就说过，少年强则中国强，少年富则中国富。市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为青年致富创造机会，为他们提供就业、创业、社交等实践环境，让他们由此不断认识社会，增强才干，提高自己。
年轻人的市集富有新意，一些年轻摊主喜欢将自己最新的创意商品拿到市集上展现，而不是仅仅为了赚钱。这是与老市集的差异，这种差异最可贵的是从中可以发现创新的苗头，或许这种苗头经过发展成长很可能演变成一个产业。
年轻人的市集应该算是一个新事物，它的产生、成长、发展尚在观察阶段，但展现的苗头和方向总体是积极的，我们应该支持，并不断解决和克服可能会出现的矛盾和困难，让这个新事物不断成熟，并走向更高层面。
后备厢夜市人气旺。记者 梁永锋 摄
年轻人逛“i创+灵感街区”市集。见习记者 傅平航 摄
小朋友在图书市集选书。见习记者 傅平航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