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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3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南湖晚报

光屿

日期:09-22
字号:大中小
版面:第07版:成长文苑       上一篇    下一篇

  N上海师范大学附属嘉善实验学校

  402班 黄冕 指导老师 顾家燕

  因为有您在,所以我从不怕跌倒。

  ——题记

  夜深了,我依旧坐在钢琴前,尽管指尖酸胀发痛,却迟迟换不来悦耳之音与流水奔渊之势。考级曲目里的那段琶音,我已经练了不下五十遍,可每到那个转折处,手指就像打了结一般,怎样也连贯不起来。

  客厅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是父亲。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来到书房,拍拍正叹着气的母亲肩膀,示意她离开,然后在靠窗的沙发坐下,静静翻开一本书。他往那一坐,就像一块礁石坐在海浪里。我弹错了音,会下意识回头看他,而他总是满眼笑意。橘黄色的灯光在他周围晕开一圈柔和的光,照进我心里。

  那年夏天,蝉鸣阵阵。我坐在琴前发呆,指尖泛红,每一次按键,都是对自己意志的挑战;每一次抬手,都是对耐心的考验——这首简单的变奏曲,我反反复复练了整整一个月,依旧弹得磕磕绊绊。我猛地把琴谱一推:“不弹了!”琴键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夕阳把客厅切成明暗两半,我坐在暗的那边,琴键上落满橘色的光。父亲忽然走过来,在琴凳另一端坐下,伸出右手,在中央C上按了一下。那双常年握方向盘、修水管的手,笨拙地放在琴键上,只弹出一个“哆”——简简单单一个音,却认真得像在演奏一场盛大的交响乐。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束光就是在那一刻变亮了一些。不是照亮我,是照亮我和他之间的那点距离。

  从那以后,每个练琴的黄昏,身边总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有时静静翻看我的琴谱,有时只是默默坐着,从不催促,也从不指责。他分不清肖邦与巴赫,不懂乐理与节奏,却从未缺席过任何一次陪伴。

  就在我写下这篇文章的前一天,那张写着79分的数学卷子,被我狠狠揉成一团,塞进书包最深处。放学路上,车子里安静得可怕,我坐在后排,看着手握方向盘、脸色凝重的母亲,不禁低下了头。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眼泪忍不住掉下来。父亲正在看书,抬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沉默许久,我终于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卷子。父亲慢慢展开,仔细看了看,嘴角竟浮现一丝温和的笑意。我低下头,准备迎接预想中的批评,却听见他轻声说:“这道应用题,步骤全对,只是最后算错了。这个思路很好,爸爸都不会。”他指着卷子上的错题说:“我儿子还是很聪明的,只是缺了点儿细心。”然后他起身,从书架上拿出一本本子,工工整整抄下那道题,一步一步耐心教我演算。他的字不如老师工整,讲解也没老师那样专业,却格外认真。我抬起头,他笑了一下,月光落在他脸上,那束光又亮了一点。

  我想,之后我会在无数个黄昏面对琴谱,会在题海中苦苦求索,那又何妨?因为有您在,所以我从不怕跌倒。

  父亲不是灯塔,灯塔太远了、太亮了。他只是我心头的一座小小岛屿,岛上那束光只够照亮方寸之地,却刚好落在我必经的路上。我在琴键上迷茫的时候,他在;我在数字里溺水的时候,他在;我在深夜里觉得整个世界都睡去而自己独自醒着的时候,他也在。

  那光微弱,照不亮远方,但刚好够我看清——未来很长,可脚下有路啊!

  

  一个难忘的故事

  N吴镇教育集团硕士小学603班 赵欣悦

  指导老师 寿雯燕

  秋天的晚风裹挟着枯黄的落叶,一遍遍扫过寂静的老街。我独自站在巷尾的石阶前,目光缓缓扫过空旷的地面。这里曾经立着一张老旧的木桌、一个褪色的小马扎,还有一位常年守在这里的修鞋老人。可如今只剩秋风卷着落叶。

  得知老人离世的消息时,我的心口像被一块微凉的石头沉沉压住,指尖微微发僵,心底翻涌着说不出的感觉,而巷子呢,似乎比平时更为安静。

  几周前的黄昏,秋风同样微凉。我的帆布鞋鞋底彻底开裂,走路硌脚又别扭,只能匆匆奔向巷尾的小摊。老爷爷正坐着休息,见我跑来,立刻挺直微驼的脊背,眼底漾起慈祥的笑意。他接过鞋子,细细查看破损的纹路,粗糙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裂痕。

  凉风不停地吹乱他花白的头发,单薄的旧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可他丝毫不受影响。熟练地穿针引线,手腕轻转,银针在鞋底来回穿梭,动作缓慢却格外认真,专注地修补我的鞋子。完工后,我连忙掏钱道谢,他却抬手轻轻推开,语气温柔又朴实:“读书的孩子,不收钱,好好努力就好。”我心怀暖意,匆匆道谢离去,只当是一个普通的日常。

  晚风打断了思绪,我低头望着脚上平整完好的鞋子,静静站在巷口。那一刻,我明白了,我们总习惯性期待来日方长,却忘了人间离别从来都是猝不及防。这份未曾好好道谢的善意,最终化作心底最深的遗憾,定格成一个难忘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