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文/摄 晚报记者 朱 卉
驱车一个小时沿着蜿蜒盘旋的山路前行,我们抵达了群山环抱的景宁鸬鹚村,见到了畲族姑娘蓝美琴。
蓝美琴引着我们上楼进屋,她的父母早已等候在客厅,热情招呼我们落座。“从前我们一家住在高山上,多亏政府政策好,才搬到山下、安了新家。美琴这孩子一直特别懂事、争气,这次考了632分,不管家里有多难,我们都要拼尽全力支持她,走出大山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身形单薄的夫妻俩,静静围在女儿身旁,望向蓝美琴的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期盼与温柔。
越难,越要拼命学习
说起女儿,蓝美琴的父亲满脸骄傲。他告诉记者,因为家里到县城距离很远,从初中到高中,蓝美琴一直在学校住宿,只有周末才回村,高三备考阶段,更是只有节假日才回家。在他的印象里,孩子的成绩从没让家里操过心。
“我知道家里条件有限,帮不上我太多,要改变,只能靠自己好好学习。”心里明白这点,蓝美琴一直踏实刻苦。高三那年,她每天早上5点多起床,晚上10点半才回到寝室,把日常学习安排得井然有序。没有条件报课外补习班,她就利用网上学习资源给自己查漏补缺,“我尤其喜欢刷讲地理的视频,能拓展知识面。”
求学路上并不是一直顺利,但遇到挫折她也不会轻易泄气。今年1月份首考成绩不理想,蓝美琴心里难过,但她很快调整心态:“这次失利,就当作是为高考积攒运气。”
学业上的难关咬牙克服,而生活中的变故,也让她早早成熟起来。父亲因为腰椎间盘突出,干不了重活,前段时间又花费4000多元做了结石手术;74岁的奶奶确诊胰腺癌,先后在丽水、杭州辗转就医。家里多年的积蓄早已被掏空,还欠下了8万多元的外债。
“现在妈妈成了家里唯一挣钱的人。工地拌砂浆、搬运砖块、上山采茶叶,只要能赚钱的活儿,妈妈都会去做,她太辛苦了。”说起家里近况,蓝美琴语气低沉,小小的她早早便懂得了母亲养家的艰辛。
因为这份懂得,整整六年中学时光,蓝美琴从来没给自己买过新衣服,穿的都是大她8岁的姐姐替换下来的旧衣物。姐姐偶尔给她买双新鞋子,就能让她开心好久。
越懂,越想快快长大
632分的高考成绩,是蓝美琴六年寒窗交出的答卷,也稍稍缓解了一家人长久以来的压力。可开心过后,学费和生活费问题又让家里犯了难。“说实话,心里挺担心的,我知道爸爸已经开始问亲戚借钱了。”蓝美琴坦言。
结合家里的实际情况,蓝美琴填报志愿时十分务实。“特别远的地方我就不考虑了,路费开销太大。”她选择了安徽大学和省内的宁波大学、杭州师范大学等院校,专业则偏向师范、会计、法学,希望未来能尽快就业,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高考后,蓝美琴大部分时间都在家照顾生病的奶奶。“我多陪陪奶奶,她心情好了,身体也能舒服一些。”闲暇时,她会翻出家里的老照片,陪着奶奶回忆往事。
趁着开学前这段时间,蓝美琴还打算去打一份工,给自己挣点生活费。对于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她心里既期待又忐忑。长期生活在大山里,外出机会不多,蓝美琴性格比较内敛,当众说话总会紧张害羞。于是,她暗暗定下目标,进入大学以后要主动与人多交流,“希望自己能大胆开口、主动社交、克服胆怯,多接触外面的世界,补上学习之外的能力短板。”
大山孕育了畲族人纯粹坚韧的底色,生活的磨难也没有磨去蓝美琴的温柔与上进。这一次,善良的畲族姑娘将再次出发,走出大山,奔赴属于她的广阔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