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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南湖晚报

失去了老伴,我不想再失去小姑子

日期: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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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万姐聊天吧       上一篇    下一篇

  

  卜女士:5年前的那个秋天,老伴查出胃癌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了。那时我还没退休,儿子在外地成家了,身边一下子没了能日夜守着的人。老伴的妹妹阿芳知道后,二话没说,从乡下老家赶了过来。

  阿芳比我老伴小4岁,一辈子没嫁人。年轻时有人说她挑,后来年纪大了,也就淡了这事。她来那天,拎着一个旧帆布包,进门就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像早就准备好了似的。老伴做手术那阵子,阿芳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医院陪护的折叠椅又硬又窄,她蜷在上面,半夜只要我老伴哼一声,她立马就醒。术后那几个月,老伴吃不下东西,阿芳就变着花样熬粥、打糊,一碗一碗地试,直到找到老伴能咽下的那一种。

  化疗的日子最难熬。老伴吐得昏天暗地,阿芳从不皱眉头,端着盆子守在床边,擦嘴、喂水、换衣服,手脚轻得像怕惊着什么似的。有一次我下班后赶到医院,看见阿芳坐在走廊椅子上打盹,手里还攥着一条湿毛巾,那是给老伴擦额头用的。她的头发白了不少,人瘦了一大圈,可老伴喊她一声,她应得比谁都快。

  就这样,阿芳在我家住了下来。春去秋来,老伴的病情时好时坏,阿芳始终没离开过。我上班挣钱养家,家里的大小事务、老伴的吃喝拉撒,全是她一个人在扛。我嘴上说着感谢的话,心里知道,这份情,不是几句话就能还上的。

  去年春天,老伴还是走了。走的那天晚上,阿芳跪在床前哭得浑身发抖,我扶她起来,两个人坐了很久,谁也没说话。那之后的几个月,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我常常坐在客厅发呆,一坐就是大半夜。阿芳本来可以回老家了,但她没走,依旧早起做饭、收拾屋子,像什么都没变似的。她其实也难过,只是从不在我面前表露。偶尔半夜起来,看见她房间的灯还亮着,我知道她也没睡。两个失去了亲人的人,在同一屋檐下,各自舔着伤口。

  慢慢地,我开始依赖这种陪伴。早上她端来的那碗粥,晚上她替我留的那盏灯,都让我觉得这个家还像个家。看见她在阳台晾衣服,阳光照在身上,我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温暖;我随口说想吃饺子,第二天她就真的包好了等着我。

  我想余生和阿芳生活在一起,可这心思一动,就再也睡不踏实了。我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街坊邻居会怎么说?孩子会怎么想?更重要的是,她愿意吗?她留下来,也许只是出于责任和亲情,我若开了口,会不会让她为难,甚至逼走她?

  好几次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怕打破眼下这份平静,更怕失去她这个亲人。可我又忍不住想,人生的路还有多长?难道真的要一个人走到头吗?我已退休,说年轻不年轻,说老也还不算太老,我需要的不是一个保姆,而是一个能说说话、相互搀扶的人。

  阿芳这个人,心地好,能吃苦,这5年我全看在眼里。我不想辜负她,可我也不想违背她的意愿。这些日子,我一个人翻来覆去地想这个问题,想得头都疼了。下一步,我该怎么走?

  

  万姐有话说:这个小姑子心地善良,几年时间,日夜守护在生病的哥哥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即便是亲兄妹,依然让人感动。失去哥哥之后,她没有返回乡下,继续留在嫂子家帮忙打理家务,或许她放心不下嫂子,也或许,她习惯并喜欢如今的生活。你想留她,有何不可?与其翻来覆去地想得头疼,不如当面问下她的意见。如果她接受,从此两人互相照顾,共度晚年。如果她拒绝,你也可以早点适应独自一人的生活。不管结果如何,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敞开心扉沟通,是彼此了解和信任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