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龙 秀
五月的第一抹阳光,刚掠进窗台,尘凡的喧嚣就漫过了街巷,人们似蛰后的群蚁倾巢而出,奔赴八方胜景,去丈量假日里属于自己的那份温度,十里春风,就此拉开了盛幕。
而我却闭关在家,拂去蒙尘的思绪,将家重新布置,给心情换个装,独享一份宁静。我懒散地倚坐在书桌前,随意翻阅着浏览器,猫咪们也都跑过来,在我手边蹭来蹭去,随即也慵懒地躺倒在键盘旁,不一会就眯上了眼睛,打着轻呼,安然入睡了。这世界于它们而言,不过是一场悠长悠长的梦。
猫咪特爱黏人,我到哪里它们跟到哪里。睡觉也是不愿离开,像称职的保镖,给足了情绪价值。这颗寂静的心,经常被它们的一举一动融化,促使从小就张牙舞爪的个性,渐渐变得柔软。从前的我,脾气直,点火就着,在父母面前,经常为哥哥姐姐们打抱不平,虽然经历了半生的世事,但依然我行我素,不为世俗低头。
它们经常用潮湿的鼻尖蹭着我“棉袄棉袄”地叫,喊一声谁的名字,谁就答应着,迈着小碎步匆匆忙忙跑过来。每每坐到电脑前,它们都会挤过来霸屏,甚至在键盘上踩呀踩,把文中踩出一串乱码,不赶不走。有时候,躺在身边一整天,我不走它们不动,就那样躺着,只是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才抬起头看看,发现我还在,又继续睡,似乎只要有我在,它们永远睡不醒。
日子久了,这些细碎的日常,温暖的瞬间,不知不觉填满了我生活的罅隙,也慢慢磨平了我的棱角。曾经急躁易怒,为一切都想争个高低的我,如今学会了蹲下来,耐心回应它们的 “喵喵” 诉求。
自孩子们长大离开家后,经常惦念着,希望他们常回家看看,或常打个电话,聊聊他们的日常。可我家都是男孩子,男孩子的心哪有多细腻,我们家的孩子都像我,也不爱家长里短。再者,好男儿要志在四方,他们有他们的天地,如果他们没大出息,即便日日守在身旁,绕膝相伴,又有何意义?所以,我说服了自己,要释怀,要放飞,不能把爱,变成束缚孩子们成长路上的一把枷锁。只要他们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快乐、健康,便是我此生最圆满的期许。
一室清寂,有猫咪朝夕相伴,生活似被揉进了一道光,多了一份清欢,安心地在笔墨纸砚里,寻得一份心灵的归处。
望着猫咪恬静的睡姿,我满心歆羡,好想像猫咪这样闲散、随性。饿则食,困则眠,将生命全然交付于时光,不忧过往,不愁将来,不必思虑前路奔波。可我终究不能如它们这般自在。因为,我是人。
生而为人,自坠尘俗,便被赋予了责任与羁绊。纵使心向无拘无束的闲适,却也明白,正是这份沉甸甸的担当,让生命有了厚度,让人生有了意义。或许,这便是 “人” 的宿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