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晚报记者 韩瑜超 整理
邓女士:我是新嘉兴人,5年前嫁到这里。我今年35岁,孩子马上5岁了。孩子出生那天,本该是全家最开心的日子,可医生一句话把我拉进了深渊——孩子患上了一种先天性疾病。出月子后,我在医院、药房和家之间来回奔波。上海、杭州、北京,我带着襁褓中的孩子一趟趟跑,挂号、排队、检查、拿药,每一个环节都要耗尽心力。夜深人静时,我守着输液的孩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可天一亮我还得去找医生,打听新的治疗方案。
让我没想到的是,最先撑不住的是孩子的爸爸。孩子确诊半年后,他开始晚回家,后来索性不回家。我问过,也哭过,他只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不还要有人赚钱吗?”再后来,我从朋友那里听说,他有了新欢,换了新工作,搬到了别的城市,像从我们的世界里蒸发了一样。抚养费,至今一分没给。
去民政局办离婚那天,我把孩子托给邻居照看,一个人去的。到了那儿才发现,他早就等着了。我走过去,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连招呼都没打。办手续时,工作人员问孩子抚养费怎么给,他说没稳定收入,没钱。整个过程不到20分钟,他从头到尾没问过一句关于孩子的病情。签完字,他头也没回地离开。
那时我还安慰自己,至少还有爸妈。可当我打电话给老家的父母,说想带孩子回去住几天,母亲沉默了许久,说弟弟刚结婚,家里地方小,我们回去不方便。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叫人情寡淡。最亲的人,一个一个都把我推开了。
现在我和孩子在嘉兴租房住。白天把孩子哄睡着,就做些手工活,赚点小钱,晚上等孩子睡了,我做完家务,再干点手工活。就这样,我和孩子相依为命,孩子很乖,从不哭闹,可越这样我心里越难受。
去年冬天有个晚上,孩子突然高烧到40摄氏度,退烧药喂多少吐多少,小脸烧得通红。我慌了,抱着他就往外跑。那天,冷得刺骨,我站在小区门口,抱着裹着棉被的孩子,第一次萌生了轻生的念头。上了出租车,司机看我那样,多问了一句,我说孩子发高烧,他二话没说开了暖风,还递了纸巾给我,瞬间我泪如雨下。
到了医院,护士看我一个人,问孩子爸爸呢,我说不在,又问家里其他人呢,我说就我一个。她没再问,赶紧把孩子安排进观察室。那一夜我坐在病床边,看着孩子退烧后安稳睡去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暖。疼的是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人,暖的是那两个陌生人,反而给了我一丝温情。
前几天,孩子问我:“爸爸去哪儿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为什么不来看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说他们忙。孩子一天天长大,这条路我还会走下去,孩子需要我,我不能倒下。可有时我也想,一个人扛着所有,真的好累。
万姐有话说:出了月子就抱着孩子在医院、药房以及大城市之间奔波,哪怕是夫妻二人,都是一件劳心劳力、焦头烂额的事情,可这个故事里,只有一个年轻母亲。她不仅要面对治疗方案、医药费等具体事宜,还要面对老公的背叛逃离和娘家人的冷漠无情。那个冷得刺骨的夜晚,她是多么的无助和绝望啊,好在两个陌生人给了她些许温暖。因为生下的是患儿,邓女士的人生开始崩塌,亲人一个个将她推开,可她没有被苦难打败,用自己瘦弱的肩膀,为孩子撑起了一个家。都说“为母则刚”,而这背后是内心的柔软和无奈的坚强。我只能真心祝愿,愿你往后的日子里多一些阳光和温暖,愿孩子的病能被彻底治愈、平安长大,也愿社会上的爱心和暖意能围绕着你和孩子,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