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朱国华
老早以前,海盐城碰到了一场百年不遇的旱灾——整整三个多月,老天爷没下过一滴雨,田里的禾苗都干枯而死,这可急坏了靠天吃饭的庄稼人,就连海盐城的县官姜老爷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姜老爷急的不是田里的庄稼枯死,而是怕灾后绝收,农户们交不上税他也就捞不到油水了。
正当姜老爷愁眉不展之际,老婆金艳却笑嘻嘻地对他说,“你啊,真是木头脑袋不开窍!俗话说‘砻糠里也能榨出油来’,这大旱天不正是捞钱的好机会吗?”
姜老爷说,“这大旱天的,怎么去发财?”金艳说,“你就不会来个祈神求雨,挨家挨户凑份子钱?这样不但可以得个爱民如子的好名声,而且可以中饱私囊。”
姜老爷恍然大悟,连说,“哈哈!夫人真是妙计安天下,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第二天,姜老爷便派出大批衙役,城里城外四处征收“祈神求雨”的份子钱。还在城门上贴了一张告示,重金聘请法术高明的能人前来海盐城祭神求雨。专门派颜保、狄鲁两个衙役守在城门口,随时恭候呼风唤雨的能人前来揭榜求雨。
却说海盐城外沙禾村,有个叫张春的庄稼汉。他种过田、打过鱼,还经常做晒盐、卖盐的小买卖。这天,张春挑着两小袋盐准备进城去卖。刚走到城门口,看见许多人围在那里看告示。张春大字不识一个,他也不想打听告示上写些什么。这时,只觉得肚子胀痛,出门走得急没带手纸,便想撕下那张纸来解决内急。
张春挤上前去,一看这张纸太大了,自己稍微扯一点就够了,就把手伸了过去。谁知那告示已贴了多日,日晒雨淋四个角早已松动,张春的手刚碰上去,那告示竟整张掉了下来。
正在城墙边上躺椅里打瞌睡的衙役,突然被告示掉下来的声音吵醒。颜保和狄鲁伸了个懒腰,睁开惺忪的睡眼一看,见张春手里拿着告示,以为是高人前来揭榜了。两个人毕恭毕敬地说道,“高人,您来揭榜了,好,随我们一起去见县老爷!”说着拉着张春就往城里走。
张春一听衙役要拉他去见县太爷,吓得腿肚子直哆嗦,忙弯下腰要挑起盐担子想跑,却发现担子里的盐包湿透了,不由脱口而出,“哎呀,盐包滴卤,天要下雨了。”两个衙役把“盐包滴卤”听成他们的名字颜保、狄鲁。两个人心里一惊说,“妈呀,真是遇到高人了,不用报名便知咱们的名字,肯定是个法力高强的活神仙。”于是,不管张春怎么解释,两个人硬拉着他朝县衙走去。
张春糊里糊涂被两个衙役拉着走,却听见旁边的人也在议论纷纷,“这个法师厉害了,手刚碰到这告示,告示就掉了下来。”“这法师真神,一下子能掐算出颜保、狄鲁的名字来,不简单。”“高人就是高人,没有那本事,他肯定不会说天要下雨了!”张春从人们的议论中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想,“既然如此,我何不将错就错,也捉弄县老爷一回,为海盐的百姓分忧解愁。”
张春胆子一壮,索性把担子交给衙役挑着,自己大摇大摆进了衙门。姜老爷见了张春,心里就想,“你真会祈雨最好,我可以名利双收;你要是祈不到雨,我就把你关进大牢。”张春不慌不忙地对姜老爷说,“大人招贤求雨,为民解忧令人敬佩。俗话说‘心诚可动天’,如要求到雨,所有费用开支均由县衙承担。已经向百姓收取的钱粮,三天内必须全部退还。大人如果答应这个条件,我保证三天内向老天爷求到雨。如果借不到雨,我甘愿受罚。”
姜老爷一听祈雨的钱让他出,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他刚想发作,此时县衙门口人头拥挤。原来海盐的老百姓听说有法师前来求雨,纷纷跑过来看热闹。此时,如果县衙舍不得出钱请法师祈雨,百姓闹了起来,那还了得!无奈之下,姜老爷只得忍气吞声地答应了。
张春开列了一大堆供品,在天宁寺祭天祈雨。姜老爷只好一一照办。张春天天登台“作法”,手舞足蹈,口中还叨念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咒语。到了第三天,海盐城里里外外果然下了一场大雨。
天降甘露,庄稼得救了,百姓得救了!人们一窝蜂地都拥到天宁寺来,想看一看这位高明的法师。幸好张春早有准备,求雨结束后就换了衣服匆匆出了城。
途中,张春觉得有个人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又快步追赶上来拦住了他。张春仔细一看,是同村的堂哥张秋。张秋把张春拉到一旁,悄悄地问,“你小子厉害,什么时候学会了祈神求雨的法术呀?”
张春指着那盐担子,压低声笑道,“我哪能求神降雨?还不是这‘盐包滴卤’告诉我天要下雨了,所以我才敢装扮法师向天求雨的!”
原来,下雨前,空气潮湿,盐也会返潮,“盐包滴卤”便预示着天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