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

　　顾逋翁诗写传奇

　　N何志荣

　　唐代时海盐县曾出了位传奇诗人，名叫顾况。

　　顾况（725-814），字逋翁，号华阳真逸。他祖籍云阳（今江苏丹阳），少时受叔七觉和尚影响，信奉佛教，常出入于佛老二氏，有声于东南诗僧。后迁家苏州府海盐县，在横山（今海宁境内）居住，故史书多称其为海盐人。

　　唐天宝元年（742）秋，少年才子顾况在京城洛阳游赏。有一天，他发现一片红叶正从皇家宫女所居的上阳宫前，随着水道向下水池漂去。他好奇地捞起来一看，见叶上题着诗句，那是一位宫女的哀怨诗。诗云：“一入深宫里，年年不见春。聊题一片叶，寄与有情人。”宫女名叫韩翠屏。一读此诗，顾况情窦初开，兴奋地随即题诗回应：“花落深宫莺亦悲，上阳宫女断肠时。帝城不禁东流水，叶上题诗欲寄谁？”过了十多天，有位好友于苑中在红叶上又得到一首诗，忙给顾况看，叶上写着：“一叶题诗出禁城，谁人酬和独含情？自嗟不及波中叶，荡漾乘春取次行。”顾况再回赠一首：“流水何太急，深宫尽日闲。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就这样隔三岔五，一来二去，通过片片红叶互传情思，这段风流佳话，史书多处记载。据说红叶传情长达十余年，最终在安史之乱（755年），翠屏趁机逃出宫墙，两人喜结连理，白头偕老。顾况堕入爱河，竟耽搁了举业，到唐至德二年（757）三十三岁时才考中进士。这也可见他对爱情是孜孜以求，坚守如一。

　　顾况考上进士后，很快就任了新亭盐监。新亭盐监设于临海，时临海已升为台州州治，是江南十大盐监之一，位列第四，他是新亭首任监官。那时形势严峻，任务尤重，他作了《临海所居》诗：“此是昔年征战处，曾经永日绝人行。千家寂寂对流水，唯有汀洲春草生。”诗中“征战处”“绝人行”描绘的是在台州平叛袁晁起义后，百姓生灵涂炭的凄惨情景。他在那里一干十年。771年，顾况在永嘉继续操办盐务，为江南盐铁转运支使的属吏。他一生工作主要在盐务上，在著名的《嘉兴监记》中他写道：“天宝末，天下兵起。乾元初，上司奏议，宜以盐铁之职，总以社稷之臣，斡乎山海之利以富人也。淮、海、闽、骆，其监十焉，嘉兴为首。”又曰：“大臣奉法，为事选人，拔其贤干，升于宪署，以官原隰光华之宠，趋其署者如好鸟之栖茂林。”这是他曾仕新亭盐监和江南盐铁转运支使属吏，多年从事盐务阅历的总结。他对工作是兢兢业业，忠于职守，因而赢得广泛赞誉。

　　贞元三年（787），顾况入朝升为著作郎。那年白居易到长安谒见他。顾况一看递上来的名帖署着白居易三字，便看看这位小年轻，随口调侃道：“长安米价方贵，居亦弗易。”似乎在告知：“小白呀，你可知这京城米贵，居者不易啊！”深层含意是，当今博取功名，取士标准可高着呢，你想在长安立足并非易事。顾况一面说着，一面展开了白居易呈上的诗作披阅起来，看到那首《赋得古原草送别》：“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刚念完上半首，眼睛顿时放光，顾大人不禁拍案叫绝：“道得个语，居即易矣。”意为就凭这首诗，你要居住是容易的。于是他极力推荐，赞誉有加，让白居易在京城很快名声大振。贞元十六年（800），白居易考上进士，名列第四，是及第的十七人中最年少的一位，时年二十九岁。年逾花甲的顾大人，每遇青年才俊，总是热情提携，不遗余力。晚年他的《岁日作》诗就是真实反映：“不觉老将春共至，更悲携手几人全。还丹寂寞羞明镜，手把屠苏让少年。”他觉得自己老了，应该多提携后辈，应该为少年让路。

　　贞元八年（792），顾况去官归隐，于茅山受道箓，遂号华阳真逸。他老来得子，惜早丧。由于受刺激太深，他近乎发疯。他每天到林中寻子灵魂，听到子规啼鸣，以为儿子归来，便作诗悼念：“老人丧爱子，日暮泣成血。老人年七十，不作多时别。”

　　顾况的诗前承盛唐气象，后开中唐诗派。唐代著名散文家、诗评家皇甫湜称赞顾况：“李白、杜甫已死，非君将谁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