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文/摄 晚报记者 周祎欣
近段时间，驾培行业凛冬将至的话题在网络上热度颇高。从数据来看，网民“体感”并非空穴来风。中国交通运输协会驾驶培训分会等发布的《中国驾培行业发展报告（2025）》显示，全国驾培产能利用率普遍不足30%，超过八成驾校无法盈利，全国新领证机动车驾驶人数量也是逐年走低。
随着驾培市场进入下行通道，供给过剩态势越发严峻。嘉兴情况如何？记者走访了几家代表性驾校，并采访了一批从业人员。
现象
年招生人数较巅峰期“腰斩”
春夏之交，暖风和煦，记者走进位于嘉兴市南湖区城东路的一个驾校训练场，只见20余辆教练车稀稀拉拉地停在场地边，科目二倒车入库、侧方停车等区域只有两三辆车在缓慢移动，偌大的训练场显得空荡荡。一位杨姓副校长告诉记者，没驾照的人越来越少了，眼看半年就要过了，学车人数才200多人。
反正没事，杨校长打开了“话匣子”。该驾校成立于2014年，正值驾培行业的“黄金时代”。那时候，练车要排队，约教练要靠抢，补考等上6个月是常事。
如今，年招生不足1000人，较巅峰期直接“腰斩”。教练也从60多人缩减至37人，教练车从50多辆降至35辆，行政岗位裁撤大半。每年超过100万元的场地固定租金，像一块搬不动的巨石。“赚来的钱都交了场地费，好像还亏了一点。”杨校长望着空荡荡的训练场苦笑着说。
同样的寒意，也弥漫在其他驾校。一位驾校负责人告诉记者，疫情以后明显能感受到行业的降温，“这几年招生人数仅为巅峰时期的40%”。
探因
多重因素叠加致“寒意”来袭
“我开驾校20多年了，10年前不管是准大学生、中年人还是外来务工人员，都把开车当作一项必备技能，如今，受经济形势下行影响，再叠加存量消耗，招生人数骤降。”上述驾校负责人言语中难掩无奈。
招生人数的下降，也和一些年轻人的心态有关。小邓是一位00后，在嘉兴市区从事媒体工作，对于学车，她算了一笔账后打了退堂鼓：“学费近5000元，买车大概10万元，每年车险、油费、保养等固定支出上万元，目前租住的小区停车费还要几百元每月，不如打车方便实惠。”此外，时间成本也是她主要考量的，“上班族只能周末学，拿证至少半年，太折腾了。”
曾是学车“主力军”的大学生，热情也在降温。在嘉兴大学附近，记者随机采访了10位大学生，有6人已考出驾照，3人明确表示“暂时不打算学”。
受访人表示，大部分同学早在高考结束后就学好了，由于就业、考研等压力，没驾照的同学也是更愿意把时间花在专业学习和技能考证上，而且现在公交、共享单车都很方便，考驾照可以缓缓。也就是说，刚步入职场的部分年轻人考驾照意愿低，大学生群体为驾培行业带来的红利也在消退。
影响
教练们为生计“各显神通”
学员减少带来的困境，也不是单个驾校的无奈，整个行业的从业人员都在经历阵痛。
47岁的沈教练告诉记者，自己已经是“算年轻”的一批，大多数教练已年过五旬，有的已到退休边缘，行业里几乎看不到新鲜血液。
“我2009年就入行了，因为爱开车选择这个职业。”他回忆道，行业最好的时候，一年能收150名学员，到去年只剩60名，今年预计连40名都不到，“物价、油费都在涨，收入没见涨，为了有限的学员，大家都挺‘卷’的。”
部分教练则开始成为“斜杠中年”，沈教练掰着手指介绍“出路”，最常见的是开网约车，也有当保安的，有些同事有大车驾照，兼职给旅行社开大巴。这些副业成了维持生计的必需。“都是要养家糊口的嘛。”沈教练坦言，自己也要去开网约车了。
也有人选择了离开，老周去年辞职了，离开了服务大半辈子的驾校。他表示，从“卖方市场”到“买方市场”的转变让他很焦虑，“只能等着学员上门，接一单少一单，这种感觉非常难熬，收入也不稳定，所以我走了。”
除了学员数量的减少，对于这场行业寒冬，我们还有太多疑问。驾培行业路在何方？《一线》栏目将继续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