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乡往事
N严金祥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时，农民家养的生猪、渔民捕捉的鱼，均会出售给归属县食品公司的基层食品站。记得当年位于海盐县西部的石泉公社（与海宁东部接壤）所在地石泉集镇东市的“石泉食品站”，就是一个有着四大开间的楼房店面。石泉食品站南临虎溪河，北向街道，楼上是职工宿舍，楼下为营业场所，分水产与肉食两个柜台，还在异地建有屠宰场、猪羊收购仓库、腌制仓库等设施。每天向居民供应鲜猪肉和鲜鱼。食品站下临河埠，河道里置有三只大鱼篓，饲养着各种鲜鱼。
长年累月，群众对食品站工作人员也都熟悉起来。在打交道中，慢慢地叫上了绰号，至今想来，仍是颇为有趣。如石泉食品站人员的姓氏构成中，有陶姓（谐音逃）、周姓（谐音追）、宋姓（谐音送）、祝姓（谐音捉）、沈姓（谐音审）、李姓（谐音律）、胡姓（谐音糊）、顾姓（谐音故）、王姓（谐音横）。也不知是谁第一个想出来的，把这些姓氏串起来变成一个段子，非常便于记忆。说的是，“一个人送，一个人逃，一个人追，两个人捉。捉到了逃的，就由一个人主审、一个人做律师、一个人做顾问，一个人‘横竖横’地判决。”
食品站的工作人员，业务经验也非常丰富。主管生猪验收的职员，靠眼观猪体就知道这头猪是否有“夹骚”现象、是否健康，他们用手摸、抓、捏、揿，便能精准计算出眼前这头猪宰杀后的白肉数量；负责屠宰猪羊的职员，先是将猪、羊捆绑，然后用尖刀捅入其喉部，待血涌而尽，或剥皮或在温水中用“刮猪刨”褪毛，然后开膛，把生猪处理为无血色的白胴猪（卖的肉俗称“白肉”）；销售水产的职员，也有独门绝活。记得有个职员手拿一把杀鱼刀，瞄准鱼肚中线动刀，一刀一刀地斩割下去，即便是鱼背骨、尾巴骨等，也切成“对劈开”，使切开后的两爿鱼的分量等同，这是非常不简单的，去买鱼的顾客人人佩服；卖肉的职员，在每天“落市”后，磨刀霍霍，把大大小小的斩肉刀磨得飞快。到了营业时，打开几十斤或者百余斤的白胴猪，墩头上斩肉刀飞舞，一大刀下去，墩震地动。墩头的咚咚声和骨头的断裂声交融在一起，看的人全神贯注，舞刀的人神气非凡。食品站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