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张进喜
少年路菜场
我读到初中了，也很少有零花钱看电影，却几乎天天要往少年路走，不是要看什么电影，而是去少年路菜场帮母亲买菜。少年路菜场并不临马路，要从菜场弄进去，但里面还是蛮大的。青菜、萝卜、冬瓜、番茄、长豇豆都放在砖砌的柜台后面，要请售货员称。我往往挤到前面，很是嘴甜地叫声：“阿姨，帮我称角把钱青菜。”这个售货员就会从放满青菜的竹筐里挑上一些。隔壁有根也去买，他笑我：“菜场里怎么有你阿姨了？”我笑笑，说：“你看看菜篮子就晓得了，我的菜肯定比你好。不信，你自己看。”我告诉他，人都喜欢听好话，你叫声阿姨又不少块肉，她定会帮你挑一下再称。但他买菜从不开口叫阿姨。
国营菜场的蔬菜肯定会便宜半分一分，但没有摆放在菜场外通道两旁、近郊农民老清早挑出来的菜新鲜。这些蔬菜看上去更嫩，好像老清早刚刚割下来一般，上面似乎还有湿湿的露水。经济条件稍好的人家喜欢买乡下农民的，不仅新鲜，还可讨价还价自己挑菜。有时，我也会在马路边的摊位上挑，不过不买青菜、萝卜之类，而是雪菜、大头菜，这是过早饭的小菜，国营菜场没得卖。还有就是称斤把“罐头肉”，其实罐头肉就是螺蛳，耥螺蛳的每天都会卖，角把钱一斤，养到晚上爆炒，很是下饭。路边小摊还有鲜鱼、鲜虾卖，难得还有老甲鱼，但我不会去买。父母关饷后，父亲会骑个脚踏车，不是带回来两斤肋条肉，就会称几条河鲫鱼红烧。
除了到小菜场买菜，家里油、盐、酱、醋用完了，就会拎个竹篮往少年路跑。少年路上有爿酱油店，走到勤俭路少年路口，往北百十来步就到了，从我们老家到这店最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大热天的有鲜啤酒卖，我难得会用竹壳热水瓶买上一瓶，晚上炒盆酱爆螺蛳，来碗雪菜毛豆，再加上早上环城河用虾叉叉来的沼虾，也算六脉平和，逍遥快活了。新年头上，这里还有甜白酒卖，实际上和乡下的米酒差不多。那年头，买黄酒还需凭票，甜白酒不要，而且这酒上口微甜，酒精度也不高，蛮对我的胃口。我是用盐水瓶去灌的，总要买它几瓶。过年嘛，有大鱼、大肉，还有白斩鸡、狮子头，不喝点小酒，似乎说不过去，又怕酒精上头，这个甜白酒恰到好处。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