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王月明
1972年的年脚边,我杀了自己养的一头蠢猪,权且当作过年的重头菜。说这头猪蠢是有原因的,因为它不管是吃饱了还是饿着了,老是一股劲地拱猪棚栏,弄得我焦头烂额。这头猪毛估估已有一百多斤,本想再养几个月卖给王店食品公司的,但那天它竟把猪棚拱出了一个大口子,差点越狱而逃,这使我火冒三丈。正逢年底,我决定杀了它,一则家里安静些,二则刚好过年派用场。
那天清晨,我请大队的杀猪屠金泉兴上门帮忙杀猪。妻子主动担起了烧水的重任,老金一到,便和我两人用绳子把那头猪五花大绑地拖出猪棚,拉到场地上。我预先准备好了两只长凳,金泉兴把挣扎的猪按在了凳上,让我拿了一只钵头,放好后,只见他从帆布袋里拿出一把杀猪刀,对准猪的喉部一刀下去,蠢猪绝望地挣扎了几下,猪血便不偏不倚地流到了钵头里,老金让我在钵头里放些盐,让血快些凝固。不一会猪一动也不动了,于是我拿起烧开的水往大缸里倒,老金说太烫了不行,于是我又拎了些冷水,由老金去拿捏水的温度。然后我们把猪抬进大缸里,几经翻腾,老金把猪毛给刮掉了。接下来是给猪开膛,不一会内脏全被拿了出来,我看老金手脚麻利,没有半点迟疑,打心里佩服,这就是杀猪屠的绝活。
此时生产队里前来看杀猪和买猪肉的人越来越多,我上前招呼着给大家分烟。此时这个说,小王,给我来几斤,那个也说,我也要几斤,我一一答应着。等老金把猪分割后,便你五斤、他十斤地分给了需要的村民,很快一头猪被大家买去了四分之三,存下的四分之一也有二十来斤。接下来是洗涤内脏,这个活全由妻子来干,我付给老金杀猪钱后,顺便送了他一对猪腰,他满脸高兴的样子,看他走的步子也十分轻松,没有一点疲劳感。
妻子忙着洗涤猪的内脏,大肠、小肠、肝脏、猪心,我说猪肺不要了,一旁的一位村民说,小王你不要就给我吧,我即爽快地将猪肺送给了他,他连声道谢。第二天,我让妻子拿些猪肉去镇上的岳父家,又给了我母亲一些,家里只存下五六斤。我说够了,反正去镇上母亲和岳父家过年。后来,我又从生产队的畜牧场买了一头小猪补栏。
这是我下乡插队后第一次在乡下杀年猪,五十多年过去了,回忆起来仍感到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