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风禾俗
N张兆荣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我在农村教书。那个时候，在深乡下工作的我，要跑十多里路到石门镇买肉很是不便。一个周日，天蒙蒙亮，我就动身。等赶到镇上的肉店，紧俏的五花肉、猪腰、猪舌头等都早已卖光了。为了过个像样的年，我下了狠心，与在深乡下的一家亲戚合作。那一年的腊月，他家猪圈里的一头猪已很肥壮。他早早约好了屠宰师傅和帮忙的人。
一大早，亲戚选择一个地方挖个大坑生火，把可以放进一头猪的大锅加入水，烧到60摄氏度左右。这时，帮忙的几个人把猪赶出猪圈，用绳将猪捆绑牢，抬到提前搭好的架子上。孩子他妈用一个大盆子放在猪的下面。然后，屠宰师傅一刀下去，猪在惨叫声中，在它的下面，滴了大半盆猪血。屠宰师傅在猪后腿上划开一个小口接根竹管，开始吹气，看着它的身体慢慢变得滚圆。大家合伙把猪抬到热水锅里，开始拔毛，我也参加了拔毛。孩子他妈没有闲着，拿了大半盆的猪血就一家家分送。在热水锅里初步拔了毛后，人们又把猪抬到由两条长凳拼成的板凳上。因为是我家与亲戚家两家自己吃的，所以从腋窝到耳朵 ，从猪蹄到尾巴，在猪毛清理时，格外细心。拔好毛后，又将猪挂在架子上，对它开膛破肚，从尾巴到脖子，屠宰师傅一刀刀划下来，取内脏，猪心、猪肝、猪肺、大肠、小肠，一件件取下来，再宰下猪头、猪蹄。
我与亲戚家事先约定好，分得一条后蹄、一条前蹄、一个猪头。这一年，我家不但过了一个像样的年，用猪头拜善萨后，能吃到味道不错的猪舌头、猪耳朵。
在杀猪、拔毛、开膛破肚的过程中，我家的两个小孩与村坊上的小孩都在围观。大人们的吆喝声、小朋友们的喧闹声、妇女们的嬉笑声夹杂在一起，充满了年味。
农村人过年，就是从杀年猪开始的。杀年猪的过程，充分体现了邻里间最朴实的人情往来。
渐行渐远的杀年猪习俗值得我们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