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文/摄 晚报记者 王卫国
春节长假落幕,元宵节脚步渐近。作为嘉兴民间传统过年习俗的重头戏之一,“摆年酒”也进入了尾声。
在老一辈嘉兴人心中,“年酒”是亲情联络的重要纽带,通常在农历正月初一至正月十五“摆年酒”。一种是兄弟姐妹间的轮流邀约,驱旧岁、期顺遂;另一种则由“过房亲”牵头——过房儿子(女儿)备礼登门拜年,干亲家设宴回礼。若日子合适,两种“年酒”常合二为一,既热闹又增情谊。
“摆年酒”的时间提前了
“以前‘摆年酒’都在除夕后到元宵节前,正是农闲时节,在外工作的子女都回来了,人最齐。”于建荣出生于原城南乡长新村,做过20多年的村(社区)干部,年过六旬的他对“摆年酒”习俗如数家珍。
他对记者说,以前农村过年,家里的亲戚都会“摆年酒”,这个习俗在桐乡、海宁特别盛行,大家商量着排好日子,至少提前一周告知参与者,避免“撞日”。
如今,一过元旦,人们就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办“年酒”了。老于道出变化的原因:“一来是担心春节期间饭店放假,订不到位子;二来现在经济条件好了,越来越多人把春节长假作为旅游的好时机,不少人吃完年夜饭就开启了旅行模式,‘年酒’只能往前赶。”
借着“摆年酒”维系亲情
在老于的记忆里,原城南乡村里家家“摆年酒”,是从20世纪末大规模征迁开始的。
城乡接合部大面积征迁,世代毗邻的亲戚分散居住,即使同住一个拆迁小区,平时走动的频率也大大降低,通常只有在婚丧嫁娶时才会碰面。而借着“摆年酒”这个程式化的过年节目,亲情得以进一步维系。
他回忆起小时候的场景:院子里的井台边,清澈冰凉的井水在按压式水泵的作用下流进一个个红色塑料盆,围着花围裙的妈妈、姑姑、婶婶们在盆边忙着择菜洗菜,叔叔、伯伯们则忙着宰杀鸡鸭。临时搭建的土灶里,柴火被烧得通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灶上的铁锅里煮着蹄髈,热气腾腾、肉香四溢……
“这种乡情浓郁的情景,如今很难见到了。但一年一度的‘年酒’,总归是一场回味乡愁的盛宴。”老于感慨道。
“年八样”之外有了海鲜
一些民俗资料显示,过去,嘉兴农村招待客人的“年酒”菜肴,通常是“四盆四碗”,俗称“年八样”,分别是笋干烧肉、红烧鲫鱼、白斩鸡、油豆腐嵌肉、蛋饺、慈姑夹咸菜、肉皮三鲜、大蒜炒千张。
如今,菜肴早已不囿于此。除了保留“年八样”中老少咸宜的菜品,油爆河虾、清蒸甲鱼、红烧狮子头、香菇菜心等纷纷上桌。除了蹄髈与鱼必备外,海鲜与农家自制腌腊品渐成主角。“物流业发达了,海鲜食材的加盟,改变了传统‘年酒’的菜品格局。”老于说。在这个背景下,“摆年酒”也更简单了——选定日子,找家饭店订好包厢,省心省力。
年轻人有着“年酒心事”
变化不止于摆酒时间与上桌菜品。
“现在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对‘摆年酒’这一习俗渐渐不重视了。”提到年轻人对“摆年酒”的态度,老于显得有些惆怅。
平心而论,随着工作节奏的加快和生活方式的改变,不少年轻人对于花两三个小时赴一场缺少新鲜话题的“年酒”,能推则推。而更令他们忐忑的,是席间长辈的“关切询问”。
在一家进出口公司工作的“90后”女孩小张,尚未谈婚论嫁。每年参加“年酒”,她总是惴惴不安,生怕有长辈问起婚恋状况。于是,“有事”“同事聚会”成了她提前离席的常用借口。
虽然“摆年酒”的方式已悄然转变,参与者的心境各不相同,但借着一席“年酒”,亲朋好友欢聚一堂,重温亲情、乡情、友情的内核从未改变。
“年酒”的形式在变,“年酒”的温度不减。只要那份牵挂还在,“年酒”就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