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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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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南湖晚报

日期: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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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山海经       上一篇    下一篇

  【趣闻】 县官作诗断句容

  N何志荣

  传说明代嘉兴有一个大户人家孔家。家中有两位少爷,大少爷叫孔甲,二少爷叫孔乙。兄弟俩出门远游,来到江苏句容关,碰到一连串笑话,演绎出一则“县官作诗断句容”的趣闻。

  这一天,他俩到了句容关前,孔甲首先抬头望见城门上“句容”两字,便脱口说道,“句客关到了。”孔乙也抬眼一瞧,忙说,“阿哥,不对呀,你念白字了,那上面凿的是勾容关。”一个说“句客”,一个争“勾容”,各笑对方念白字。两人在城门前争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

  此时,刚巧来了一个云游和尚,身披袈裟,肥头大耳,显得目空一切的样子。孔甲急忙上前施礼,恳请和尚裁决。和尚一听有人要请教,便欣然以手加额,立刻驻足抬头辨认一番。和尚看了许久,摸摸脑门,也有点吃不准,却煞有介事地笑了笑,朗声道,“阿弥陀佛,洒家只晓得吃齐,管你是句客还是勾容。”

  和尚不知此关叫啥倒也罢了,还将吃斋说成了吃齐(编者注:“齐”的繁体字“齊”与“斋”的繁体字“齋”字形相似),闹了个笑话。孔乙还想问个究竟,和尚早已携着锡杖扬长而去。兄弟俩未得结果,很是失望,幸亏又来了位秀才,觉得有希望了,赶忙扯住秀才的青色长衫,请他定夺。秀才文绉绉地先问了一句,“敢问两位仁兄是何方人士?”回答说是嘉兴孔门的孔甲、孔乙。秀才听罢微微一笑:“原来我们还有点渊源,晚生也姓孔,不知所问何事?”待问明了原委,秀才也眯眼一望,干呛一声,他想那个“句”字有两种读法,用在此处该念啥,也不敢贸然下结论,于是他晃着脑袋,委婉答道,“僧人只会吃吃‘齐’,吾书生也不是孔天子。”这位秀才嘲笑和尚念错字,自己竟然把“孔夫子”说成了“孔天子”,也成了个笑话。秀才说罢,双手一拱,拂袖而去。

  遇上这么两位“阿爸爷”,兄弟俩只有干瞪眼。事体也真是凑巧,这时忽然听到一阵锣声,原来是县太爷出巡路过。这位新上任的县太爷十分威风,见有人挡道,大声呵斥,“谁敢挡道,与我拿下!”皂吏们正待动手,孔甲、孔乙慌忙趋前叩头求教。县太爷听完禀告,心想难得有如此好学的后生,让我上前看来。县官看了又看,这“句容”两字,已苔藓斑驳,既古老又陌生,自己初来乍到,未曾听说这是什么关,是否有出典,该如何念,他也吃不准,可在儒生面前又不能出洋相。为了不失体面,他捋着三寸半长的山羊胡子,又整了整乌纱帽,便不紧不慢地吟了一首诗:“句客勾容两相宜,哪个和尚不吃齐?秀才不是孔天子,县官亦非苏东披!”第一句说得很圆滑,将兄弟俩的读法断作“两相宜”,二三句是在讥笑和尚与秀才,可最末句把“苏东坡”说成了“苏东披”,也给后人留下了笑柄。县官吟罢还意味深长地说了声,“两位孔氏后人,自己去揣摩吧。”兄弟俩连连应声,“多谢县太爷明断。”

  孔甲、孔乙望着县官渐渐远去的轿子,困了半晌。突然兄弟俩不约而同地拍着后脑勺,似懂非懂地喃喃道,“这孔天子、苏东披到底是什么人物?他说句客、勾容两相宜,看来我俩都勿错哇。”其实孔甲将“容”念成“客”,分明是念了白字,而孔乙把“句”念成“勾”,倒是被他蒙对了。在明弘治时期的《句容县志》中说,“句容”与“勾曲山”有关,当念“勾”音。直至今天,官方文书却普遍念“具”音,可见中国地名读音的复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