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宋乐明
东门村是海盐武原的一个行政村,这个村的一部分在老县城东门外。这里,自元代时就有一个自然村,称闻琴坊,明代改为闻琴村。
闻琴村现在已经成为一段历史的记忆。因为历史的变迁,在老县城东门周围的村庄都划归了东门村。由于城市建设的需要,闻琴村旧址已经建成一个公园。尚且能辨别的是,旧址这个地方明显高于别的地方,这块高地的北边留有一段老河道。正是这些不同之处,依稀保留了闻琴村一些历史的符号。
新建的公园早已绿树成荫,土层被浓密的草皮覆盖,历史的信息就这样安静地保存在绿荫的掩埋之中。多年前的某天,下了一场大雨后,雨水冲刷过后的泥土上散落着一些残陶碎瓦,我曾不经意地捡起几片勘验了一下,竟发现有印纹陶以及古代的瓦当、瓷片等。印纹陶是春秋时期的标志性文物,直觉告诉我们这里应该是一处古遗址。这些瓦当年代相当久远,一些瓷片的特征十分明显,有很多宋瓷的特征。种种迹象表明,这里曾经是人类频繁活动的地方。
2008年全国文物普查时,海盐县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专门对这个遗址作了测量,记载资料明确告诉我们,这里就是一个名叫“琴台遗址”的历史文化遗址,年代为夏商周至宋代。这个遗址的发现是在1988年,因为当地居民建造房屋,在开挖基础时发现了许多遗物,后经考古人员考证,这些遗物中有夹砂红陶鼎足、甗足,东周印纹陶罐及残片、原始瓷器盖,汉、晋基砖,六朝青瓷碗,唐、五代青瓷碗、青瓷罐,宋龙泉窑青瓷高足杯残件等。其实在这个遗址被正式发现以前,原来的古地名就叫闻琴村。在闻琴村这个地方,海盐古县城环城河与环城河外围的白洋河之间还有一条河,这条河上有一座单孔石板平桥,名叫闻琴桥,毁于1981年。
海盐诸多志书与史籍中,都有闻琴桥和伯牙台的相关记载。据明天启《海盐县图经》记载,“还珠桥,县东门外,旧名闻琴桥。伯牙台,东门外二十步,台侧有闻琴村,闻琴桥。《武原志》云,台基陀坡犹在,相传伯牙鼓琴于此。”为此,不少文人墨客来此吟诗作赋。明代胡颜《过伯牙台》诗云,“瑶琴久寂寞,古意向谁传。一自钟期没,那能整绝弦。”钟夏有《琴台》诗云,“鹤去天边不可招,龙吟沧海夜迢迢。孤台背廓今无主,千载闻琴尚有桥。只有阳春摇草树,独怜流水混渔樵。尘埃满目知音远,纵有高人但寂寥。”清代大诗人朱彝尊的《鸳鸯湖棹歌》也有诗云,“劝郎莫饮黄支犀,劝郎莫听花冠鸡。闻琴桥东海月上,乌夜村边乌未啼。”
关于闻琴桥的由来,当地有一个传说广泛流传。相传,在春秋时期有一个叫伯牙的青年曾经住在这里。伯牙喜欢鼓琴,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人能听懂他弹的是什么曲调,甚至常受弟弟的挤兑,为此他只好搬到一个小土山上鼓琴,而这个小土山就是今天被叫成琴台遗址的地方。这个村庄同时还住着一个读书的青年,即钟子期。钟子期被美妙的琴声吸引,当伯牙弹了一曲后,钟子期感叹,“琴声是多么响亮,琴声是多么激昂,你的志气比泰山还要高尚!琴声是多么清越,琴声是多么流畅,你的胸怀比流水还要坦荡!”钟子期是这个村庄里唯一能听懂琴曲的人,于是就有了伯牙与钟子期成为知音的佳话,而伯牙弹的曲子相传就是今天著名的琴曲《流水》。
后来,伯牙的弟弟因为妒忌哥哥结识钟子期后琴弹得越来越好,就动起了如何拆散他俩的坏脑筋。有一天,伯牙的弟弟把钟子期听琴经常走过的那座小木桥拆坏,使钟子期坠河而死。失去了知音的伯牙从此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为了纪念这两个人,当地村民把修复后的桥命名为“闻琴桥”,又索性把这个村子也叫“闻琴村”。伯牙死后,村民们在伯牙弹琴的土山上建了一座亭子,取名“伯牙台”。
高山流水的故事,在《吕氏春秋·本味篇》《列子·汤问》等史籍上都有生动感人的记载。至于记载所说的事,是不是发生在海盐闻琴村,则无法考证。其实,关于知音传说,在全国也有不同版本的流传,较有名的是发生在湖北和山东境内,但都不及海盐的传说来得真实可信。湖北石首调弦口的相关传说,是由于元代翰林学士李永思的一首诗才开始萌生出伯牙、钟子期的故事;而山东泰山的高山流水亭与摩崖石刻则是针对山水环境而命名的,更显得牵强附会。至于传说中伯牙曾于蓬莱学琴的故事,也没有在蓬莱地区留下任何遗迹。相反,海盐伯牙遗迹因为有了琴台遗址、闻琴古村落遗址以及年代更为久远的传说故事,更直逼这个传说的源头。或许可以这样推断,传说中伯牙学琴之地,就在今天的海盐县,伯牙在东海之滨听到了天籁之音后,琴艺大进。
海盐闻琴村与闻琴桥的传说不足以揭开历史的真实面纱,但琴台遗址至今仍然真实地存在着。琴台遗址到底还埋藏了多少鲜为人知的秘密,只有历史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