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拌儿】

　　搞笑也是一门本事

　　N姚孝平

　　熟悉电视剧《射雕英雄传》83版的朋友，一定记得第二集有这么一个片段，完颜洪烈发现自己的钱包被朱聪偷了，上前讨要，朱聪回答，“你的钱在你口袋里面，我的钱在我口袋里面，怎么可以说我的钱是你的钱呢，说你的钱是我的钱还差不多，这叫作‘楚河汉界，互不相干’。”

　　短短几句话，就展示了这位被称作妙手书生的“江南七怪”老二的个性。金庸先生把他设定为落魄书生，为人幽默风趣。的确如此，不风趣幽默说不出这段“绕口令”，胸无点墨不会出口成章。

　　朱聪祖籍山东，后迁居嘉兴柯家村，与柯镇恶、韩宝驹等六人结为兄妹，自称“江南七怪”。朱聪文武双全，擅使绝技“妙手空空”，偷取他人东西易如反掌，又自创“分筋错骨手”。相比其他成员（职业为屠夫、樵夫等），朱聪的文化水平最高，但他不是寻章摘句的书呆子，而是活学活用，把学问当武器，加上豪放不羁的率真个性，使他成为这个组合里的“搞笑担当”。

　　朱聪的武器，是一把铁铸的破油纸扇，这是明的。幽默的语言是暗的武器，不要小看语言的攻击性，有时候，语言刺激，往往可以占据上风，使对方失去理智，从而更好掌握主动权。把朱聪的搞笑本领称作“暗器”也不为过，这暗器无影无形，又突如其来，变化多端，令人防不胜防。

　　《射雕英雄传》中，朱聪对彭连虎说，“彭寨主，这枚毒菱是我大哥的独门暗器，中了之后，任你彭寨主号称‘连虎’，就算你是连狮连豹、连猪连狗，连尽普天下的畜生，也活不了两个时辰。”朱聪语文学得好，骂人（连狮连豹、连猪连狗）用了析字的修辞手法，具体来说，是析字里面的一种——衍义。朱聪又说，“好在彭寨主有一千只手，我良言相劝，不如斩去了这只手掌，还剩下九百九十九只。只不过阁下的外号儿得改一改，叫作‘九九九手人屠’。”相信彭连虎听了要气死，其他兄弟则会偷着乐。七人既称“怪”，相貌是一个，脾气性格也是一条，但要论幽默搞笑，相信朱聪可排“射雕”第一。有的读者会说，幽默？谁能有老顽童周伯通搞笑？只不过，在我看来，周伯通的搞笑属于无厘头，他说话往往疯疯癫癫，语无伦次，杀伤力极弱。而朱聪的搞笑逻辑清晰，正中敌人要害，“文力值”极高。

　　幽默搞笑，是开胃菜，是打斗前必要的铺垫，先用语言数落一番，你不懂幽默，你没有文化啊，你无法反驳，就只能气急败坏。甚至语言有时比武器更强劲，气量小的，直接气倒，失去战斗力。

　　有文化的人行走江湖，至少干嘴仗不会输，不像大哥柯镇恶，语言比较枯燥乏味，动不动只会说“你想怎么样”，要不就是“要杀便杀”。同样是直性子，有文化的便搞笑，用创新、活泼的语言诛心，底子薄的翻来覆去就这么两句话，别人听惯了也就完全不当回事了。看似强硬，实则无力，不及朱聪绵里藏针，一层层刺进敌人的胸口。

　　侠肝义胆的侠客，并非只有丘处机的冲动、柯镇恶的暴躁、郭靖的愚钝、南帝的仗义。朱聪的幽默，给侠客的定义提供了多样性，使侠客群体饱满、丰富。朱聪的武功非一流，但搞笑一定是一流的，这搞笑也是一门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