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琐话 查慎行与王士禛（中）

　　N查玉强

　　康熙二十八年（1689）秋，查慎行人生遭受了一次意外的打击，其因在孝懿皇后忌日受洪昇之邀观剧《长生殿》，被人告发而被革斥监生并驱逐回籍。二十九年（1690）二月行将出都，查慎行照例前往王士禛府上辞行。此时的查慎行灰头土脸、情绪低落，但作为老师，王士禛没有埋怨指责，依然热情相待，见面时还让学生为自己儿子启涑赋西城别墅诗十三首。此诗见《敬业堂诗集》卷十一《西城别墅十三咏新城王清远属赋》。

　　查慎行离京后，先去洞庭东山的橘社书局参编《一统志》，年后游九江朱俨幕。至康熙三十二年（1693）入都参加顺天乡试，喜捷南闱后又返乡，三十三年（1694）冬因门生揆叙驰扎见招复入都，时已临近除夕，王士禛得知查慎行进京，便于雪夜邀查慎行、姜宸英、蒋景祁、周策铭、蒋仁锡诸门生饮集。至酒酣，王令各人分题赋五言，咏古人雪中事一章。此次饮集所咏之诗，收录于王士禛《蚕尾续文集》卷二《咏雪亭诗序》。

　　康熙三十三年（1694），其时之王士禛已迁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稍后升经筵讲官、户部侍郎，又转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再擢刑部尚书，可谓运势亨通、一路高升，而查慎行自该年见过老师，翌年又离京，康熙三十五年（1696）复客朱俨幕，三十六年（1697）应试下第，三十七年（1698）陪朱彝尊游闽，三十八年（1699）妻病故，三十九年（1700）再应试复下第。此数年间，老师高居庙堂，仕途通达；学生身处江湖，诸事淹蹇。相互间也少有联络，音问久疏。

　　康熙三十九年（1700）岁暮之际，阔别多年后，查慎行入都专程拜见老师，师生再次相见倍觉亲切。想必此时仍处情绪低潮期的查慎行，得自老师的鼓励与安慰，也平添了几分暖意与信心。晤谈之间，王士禛还乘兴出示其画作《倚杖图》，查慎行观之，即援笔赋诗一首，题为《奉题阮亭先生倚杖图》，诗云，“谁与先生貌一丘，柴门以外即沧州。残霞红上锦鱼尾，远水碧于雄鸭头。风定垂垂绿杨影，雨余咽咽涼蝉秋。几时真裹幅巾去，容我来随杖履游。”

　　见过老师没几天，过年了。年后的正月初七人日，王士禛意犹未尽，复邀查慎行、钱亮功、朱载震诸门生，在带经堂饮酒相聚。席间王士禛给众门生出示其叔父王与胤新校刻的诗集《陇首集》，后朱载震以诗《谷日同夏重肇趾亮功介于饮带经堂即事赋呈二首》记此事。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