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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8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南湖晚报

日期: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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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 成长文苑       上一篇    下一篇

  N805班 周雨霏 指导老师 顾晨园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这是刘禹锡眼中的秋天;“枯藤老树昏鸦”这是马致远眼中的秋天。但我认为真正的秋虽不似春那样生机勃勃,也不像夏那样热情似火,但它却有属于自己的一份诗情画意。

  “咔嚓”一声,一片落叶像蝴蝶一般在空中翩翩起舞,预示着秋的来临,我想这应该是秋的诗的首联吧。

  水果店里摆上了各式各样的水果:有拳头大的鸭梨套上塑料膜,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柜台上,看上去让人心生欢喜;有撑的鼓鼓囊囊的大石榴系上红丝带,码放在漂亮的礼盒里;还有青涩的橘子堆在台面上,可一剥开,丰富的汁水立马弄得满手都是。这就是秋的诗的颔联。

  世人都说秋风萧瑟,可我认为秋风别有一番情趣,你瞧!调皮的秋风先是吹落了枫树的头发;又去小河身边挠他痒痒,逗得小河激起一地水花。可他似乎并不满足于此,伸手摘了一个人的帽子,戴在了自己头上;一会儿他又去摸小朋友的脸,刺得小朋友脸颊生疼。这应该是秋的颈联。

  转眼秋的诗就要写完了。这时整座山都变成了一座“金山”,山上的树已经脱下了自己的衣服,落叶堆积在树下,躺在上面,也许比躺在云端还要舒适。调皮的秋风,脾气也变得喜怒无常,一会儿吹起猛烈的风,将落叶的杰作吹跑了,一会儿又一声怒吼,震得小山都抖三抖,河里的水每天都百无聊赖地荡着秋千。这就是秋的诗的尾联了。

  秋的诗,如梦般甜美,如酒般香醇,如泉般甘甜。

  

  酒酿芬芳

  N809班 张洋 指导老师 李晋丹

  “怎么发酵不知道,怎么酿造不知道,只知道好喝。”这是余华老师对沈荡黄酒的一句朴素的评语;是对传统酿造技艺的独特认可;这也是沈荡酿酒人血脉里的文化基因。接下来的故事是我启蒙于传统文化路上的第一支摇篮曲。

  听爸爸说,我太爷爷以前在村里是酿酒高手。每当木勺与酒瓮相碰,我家便酒香四溢,醇香弥漫。洗米了,天未破晓,身穿蓝布衫的太爷爷便蹲在青石板上浸米,雪白的糯米在陶缸里静静舒展,水面倒映着他鬓角的白霜。“浸米要三宿,等米吸透了水,蒸出来的饭才会松而不散。”太爷爷说这话时,手指会无意识地摩挲着缸沿的暗纹,估计那是几代酿酒人手掌留下的印记。蒸饭了,木桶腾起阵阵白雾,将老墙上的泛黄奖状熏得愈发模糊,那是太爷爷年轻时在沈荡公社酒厂获评“技术能手”。发酵了,压榨发酵要根据节气调整酒药比例;压榨时讲究“轻推慢压三回合”,木榨机的每一道木纹都熟记着祖辈的力道。最后连酒坛封口的荷叶都要选择晨露未干的,而且荷叶蒂朝哪个方向,封坛时就要朝哪个方向,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就像太爷爷常说的:“酒坛子破了可以再烧,老法子丢了,魂就没了。”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在太爷爷口中却有着庄重的仪式感,仿佛每一道工序都是在与历史对话。

  现如今,沈荡酒厂网红打卡点观者如市,开酿节上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身穿蓝布衫,正在酒窖前演示古法封坛,动作竟与太爷爷当年分毫不差。桌上琥珀色的酒液里浮动着细小的酒花,像极了记忆中太爷爷眼中的光。酒窖里,既有泛着金属光泽的现代设备,也陈列着太爷爷用过的木榨机、陶制酒海。一群年轻的酿酒师围在老人身边,看他用传统手法调制酒曲。阳光穿过天井,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投下明暗相间的光影。这或许就是文化传承最美的模样,就像那旁边一坛坛历经岁月的沈荡黄酒,在时光的沉淀中愈发醇厚绵长。

  

  乡情

  N804班 严应玥 指导老师 耿丽娟

  在书房的樟木箱底,压着一卷褪色蚕丝,那是太祖母从湖州衣裳街带出的最后遗产。蚕丝上洇着暗褐斑点,父亲说是咸丰十年太平军破城时溅上的桑葚汁,我却总疑心那是风干的血泪。四岁离乡的记忆早已模糊,唯独记得临行前踩过頔塘故道的青石板,缝隙里嵌着半枚生锈的铁蒺藜——那是历史留给湖州的刺青。

  十二岁那年在南湖烟雨楼读《湖蚕述》,方知我的脐带曾缠绕在怎样的辉煌里。明清时的湖州以“丝绸之府”傲视江南,頔塘运河上千帆竞发,载满冰纹绫的商船直抵波斯湾。太平天国的战火焚毁了七里丝市,却烧不穿养蚕人刻在桑基鱼塘间的基因密码。去年清明随母还乡,见钱业会馆的雕花门楼上,仍攀着几茎野生桑枝,嫩芽在断壁残垣间倔强地抽绿,像要替那些焚毁的《桑谱》续写注脚。

  飞英塔的唐风宋韵里藏着最痛的乡愁。塔内套塔的奇观,恰似湖州人层层叠叠的历史记忆。抚摸塔身经幢,指腹触到同治年间补刻的捐资名录,密密麻麻的“吴兴沈氏”“归安陈氏”中,竟寻见高祖父的名讳。他变卖最后十亩桑园助修古塔时,可曾预见百年后有个玄孙女,正用钢笔尖蘸着嘉兴墨水,在作业本上临摹这斑驳的功德碑?

  我握紧那卷祖传蚕丝,突然读懂父亲为何总在醉后呢喃——有些乡愁不必衣锦还乡,它早化作基因里的蚕眠习性,在某个梅雨季悄然复苏。

  归途汽车驶过頔塘新闸,后视镜里飞英塔正将落日纳入塔顶宝瓶。这座被太平军炮火削去檐角的古塔,此刻把影子投向运河水,竟与嘉兴三塔的倒影悄然相连。原来所有离乡者都是人形拓片,带着故土碑刻的残章断句,在异乡的宣纸上洇出新的图腾。

  

  遇见逐春的象限

  N804班 严应玥 指导老师 耿丽娟

  初春的雨总是不声不响地来。教室窗外的梧桐刚抽新芽,水珠沿着叶脉滚落,在玻璃上蜿蜒成一道朦胧的溪流。我伏在课桌上抄写公式,忽然听见粉笔在黑板敲出清脆的响声。

  他姓汪,教数学。

  他立在讲台前,指节沾着粉笔灰。“数学很枯燥。”他忽然转身,粉笔尖重重戳向等边三角形的中心,“在我这里,方程式会跳圆舞曲。”粉笔灰簌簌落在深蓝中山装前襟,像早春的雪籽撞上冻土。那日他执意要我们扔掉量角器,用报纸折出六十度锐角,满教室翻飞的纸飞机里,我第一次听见数理裂帛般的清响。

  办公室总飘着龙井与红塔山交织的雾。他斜倚在藤椅上看作业本,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梗像他眉间的褶皱,一道深过一道。“弹簧啊你!”他抖着满纸红钩的卷子冲我笑,“压力越大蹦得越高是不是?”烟灰缸里半截烟头明明灭灭,映得他眼角的细纹成了圆形的弧线。后来我才懂,那支烟始终悬在走廊尽头,是为等放学的孩子小跑着回来问习题。

  记得某个梅雨季,我因一道追击题在办公室耗到黄昏。雨水顺着窗棂汩汩而下,他随手抓过台历纸,画出两辆歪扭的火车。“它们追不上,不是因为速度,”他蘸着茶水在纸上晕开墨迹,“是轨道弧度算错了。”水痕蜿蜒成函数图像,窗外惊雷乍起时,他忽然将纸揉成团丢进废纸篓:“公式是死的,想象力才是铁轨。”那天他破例没抽烟,只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包陈皮糖,酸涩的甜在舌尖化开时,雨声忽然变得像掌声。

  六年级搬去中学前最后一课,他带我们到操场测旗杆高度。蝉鸣撕扯着暑气,他袖口卷到手肘,举着量角器对准烈日,影子斜斜地刺在水泥地上,像一道待解的延长线。“不要害怕以后学的什么勾股定理,”他抹了把汗,粉笔灰在脸颊蹭出白痕,“我在这里告诉你们,那都是太阳告诉我们的秘密!”那天所有人的草稿纸都被晒得发烫,而他深蓝的中山装后背晕开一片汗渍,像宣纸上洇开的靛青。

  毕业前艺术节的黄昏,我攥着区奥数奖状溜回小学。夕阳把走廊染成蜜色,办公室门虚掩着,藤椅仍在老位置吱呀摇晃,他倏地坐直身子,茶杯在玻璃板上磕出清越的颤音。斜阳穿过他指间的烟,将有些花白的鬓角染成金色。“方程还跳舞吗?”他接过奖状时,我看见他掌心洇开的汗渍。烟灰缸里堆满烟头,他却从兜里摸出块水果糖:“火箭燃料,甜的。”阳光穿过他指缝,糖纸折射出彩虹,落在我掌心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