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知青岁月谱华章
N杨立静
知青下乡,是响应“农村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号召。父亲十几年的知青生活,基本都在和农田打交道。母亲做了短时间的赤脚医生后,被分配去教书了,但也得去做一些农活,赚取工分。尚在襁褓中的我,大部分时间跟着母亲。母亲有事的时候,和她一起干活的朋友就来照料我。
在我不太清晰的记忆中,一开始,母亲任教的课堂是在一间泥板墙的茅草房里。后来我长大了点,教室转到了一间砖瓦的平房。那时是复式教学,就是一间教室里,坐着不同年级的学生。给这边的学生上课时,先让另一边的学生写作业;等这边上好了、布置好作业,再给另一边的上课。我想应该是受限于当时的学生人数和简陋的教学条件,采取的灵活变通吧。
我偶尔也会跑进教室,略微影响了一下课堂秩序。至于小小的我做了什么捣乱的事,就真不记得了。只记得有次组织学生去收割完的农田,捡拾遗留的稻穗。我也跟着去了,就记得我跟着大孩子们开心地跑来跑去,至于稻穗,我好像捡了一根的,除了开心,啥都忘记了。
在农村时,我听得最多的一个词就是“双抢”。当时还是幼童的我,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在最热的夏天,大人都特别忙碌。后来才渐渐明白,在太阳最热辣的这个季节,一方面早稻要收割完,另一方面晚稻要及时种下,抢收抢种,所以叫“双抢”。虽然是简单的两个字,可里面却蕴含着辛苦,大人们戴着草帽割稻穗、打稻谷,还得翻晒,又得犁田,为晚稻的插秧做好准备。
怎么育秧的我没见过,我只看到育秧完成的秧苗大约长15厘米,然后捆成一小扎一小扎的,用竹编的簸箕挑到田埂边,然后在田埂边,把这些秧苗大致均匀地抛到田里,方便插秧的时候随时就近拿取。插秧的时候,农民都是赤着脚,挽起裤腿,下到水田里面。
记得父亲常常提起插秧的方法,两腿中间插两棵,左边插两棵,右边插两棵,一共六棵。一边退,一边插,而且要一列一列对整齐,不能歪歪扭扭,一手拿秧苗,一手往水田里面插。那可是最酷热的大夏天呐,尽管戴着草帽,丝毫阻挡不了烈日的炙烤,弓着的背脊,没在水田下的小腿肚,时或被蚂蟥吸咬。水面蒸腾着热气,插秧人偶尔直起腰,用满是泥浆的手臂,抹去滚落下来遮挡视线的汗珠,泥浆模糊了黝黑的脸庞。
当时小小的我,岂能体会到,在父亲十几年的知青生涯中,与蛇虫为伴,面朝黄土背朝天,被称为泥腿子的辛苦劳作,占据了大部分的岁月。往往是天还没亮,凌晨两三点就起来点火做饭,再踏着晨露下田;晚上披着星辰,带着浸透衣衫的汗酸味,走进昏黄灯光的家中——那仅仅是需要清洗双腿和衣衫,仅仅是静默的夜空下能缓解疲累吗?不!他们扛下了时代重量,那是那个时代的宏大叙事史诗的缩影,是我父辈绚烂青春的华彩篇章!